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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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F]一個人不只愛一個人(上)

Arstry/慈:

送KN生賀。


我和你啊 存在一種危險關係
彼此挾持 這另一部份的自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戀人又在發瘋了,每次他眉一揚銳利的眼箭直射而來,加上粗魯的語氣,方大同就會沈默下來。
他以為這次紛爭會很容易解決,只要放軟態度道歉,在敬騰亂揮手腳掙扎之時抱緊,俟能在大戰爆發前趕緊按停。
忙極的二人連僅餘的相處時間也要拿來吵架,太不合效率了。他知道男人也有同樣想法。
即使他們的關係像被摔破無限次的花瓶,裂痕深長,用再多的黏貼膠仍掩不去礙眼的疤痕。
但方大同仍天真的期盼著他倆會變成,未來某天於公園牽手的傴僂和諧背影。

然後,一個頹靡的安全套,粉碎了他建築良久的美夢。
戀人憤怒得渾身微抖,毫不忌諱的床上拈起那盈著少量白液的套子,紅了眼眶。

這種出軌被悉破的情況太霸道,容不下辯白。
蕭敬騰似被惹火的雄獅,雙手把他推得骨頭發痛,聽不入一絲解釋。拳頭捏緊又放鬆幾次,掌心被握得發紅了始終沒有打下來,只是不斷推拱他像要把真相晃出來。毫不留情的揮開每次方大同伸手想要摟緊擁抱的舉動。

「我沒有,我不知道。」
他聽到自己說得很空泛。

蕭敬騰冷哼,極盡嘲諷。「偷吃也要懂抹嘴。」
在他口齒不清的說了第三四次根本不知何解出軌證據會憑空出現時,敬騰似被這僵局迫得更怒不可遏了,聽不到一絲有力的解釋跟道歉讓他煩躁不已。
他的大手快捷用力的扯開方大同的褲襠拉鏈,把布料扯歪,鈕釦飛脫。
「套子還熱,要狡辯還不如讓我檢查比較快。」手掌不打一聲招呼便往敏感部位探去,捏緊。

方大同痛呼,身體捲縮,忙用雙手撥開那殘酷的大手「瘋子!」
「仍濕呢,那賤/人大概剛走不久。」蕭敬騰撇嘴,笑得比哭過難看。
指尖一探,整根指頭硬生沒入緊繃的後/穴,痛得男人咬得唇滲血,臉色慘白。
「別裝痛了,早習慣了吧。」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被戀人第一次進入的方式,打死也不相信。
從來擔當的都是主動擁抱敬騰的角色,沒料到有天被如此羞辱。

他抬起頭,已哀莫大於心死,語氣輕若游絲「怎麼不相信我。」
蕭敬騰閉眼,淚已兩行無聲滑落「是你先放棄我。」
愛情世界中容不下一顆細砂,二人聚少離多,即使生理需求難耐,偶爾出軌也必須收拾乾淨,這是談長距離戀愛的潛規則,也是最高原則。
如此大刺刺的把安全套呈報眼前,已拉響分手警報,多說無益。

「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
方大同重申。
只是一次睡醒一次驚喜探訪一個使用過的保險套,竟把他的世界癲倒過來。

蕭敬騰抹走急淌的淚,「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恨自己還該死的很愛這個晨光中茫然若失的男人,仍覺得他微彎的背影很好看。
也很想被他牽著手和溫柔的親吻臉頰,這本是他安排這驚喜探訪應得的東西。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性格太剛烈了,心中有刺便不願委屈,肯定回不去從前。

「我痛的是,不夠一分鐘,你便輕易的選擇了不信任我。」
方大同呢喃。

「那你肯定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比你說的更痛苦萬倍的事。我很清楚你愛我,可我分不清,你是不是只愛我一個人。」
就是背叛。

蕭敬騰淚水沒停,卻沒哭出聲音。
抽起沈重的袋子,故作瀟灑的轉身離開。
他們完了,早該完了。

連「我們分手吧」這老套的台詞不必說出口。
他倆的默契高得連分開也心照不宣。誰說不配襯。

*               *             *
本以為這完整了愛的定義
那就乖乖的守護著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蕭敬騰在街道上搖搖晃晃的向前行,手握著酒瓶頸,把裡頭的液體揮灑在幾乎無人的街道上。
他的酒大部份都餵在紅磚上了,彷彿某套記不起名字的電視劇男主角般,大賣苦情。
不同的是,那些什麼什麼男角最後肯定有好歸宿,永遠都會得到幸福。

他覺得自己的失戀戲還是演得不錯的,入木三分。痛得要死。
可笑的是拼死工作換來的假期,變成香港自由一人行,每拐個彎都是陌生地方,沒有溫暖的大手牽著走,路都歪斜了,自己走著覺得天旋地轉,沒個方向。

可是某人似乎很想義務擔任導遊。
他大叫大喊扔出一句迷糊的「別跟著來…」

走了幾段,身後的腳步聲仍是亦步亦趨,沒有停下來。
他煩悶的皺眉,把酒瓶擲向身後,那人敏捷的避過了,「咯嚓」玻璃破碎聲傳來。

熟悉又帶點陌生的嗓子響起。
「危險哩。」

「不想更危險就別跟著我。」
蕭敬騰從膠袋中抽出另一支粉紅色的玻璃瓶,熟練的開蓋,隨性的坐在電燈柱下的巨形石墩上。攤軟似爛泥,咕嚕咕嚕的喝下金黃半透明的飲料。

他瞇起眼看男人愈走愈近,在旁坐下。他穿著筆直燙貼的西裝臉上妝容一絲不苟,似乎是剛下通告趕來追隨的,大概是錄叫什麼「勁歌金曲」的音樂節目吧,蕭敬騰也只知道這個。
這樣風塵僕僕的,還真夠殷勤。

男人隨性的撥開紅膠袋,抽出一支巨形瓶子,看清這幾支只是含一個巴仙酒精的蜜桃味香檳,微笑,不問一聲便開蓋就著瓶口細細的喝,味道不錯。這小子裝酗酒,其實裝得挺像的。
記得大同說過他特愛喝香港KTV送贈的果汁香檳,所以曾故意上網訂購大量來獻媚。
後來,他沒問下去,大概這順喉的飲料成了他倆的催情必備品吧。
如今又成了蕭敬騰詐瘋賣傻的失戀良伴了,真諷刺。

蕭敬騰喝得臉紅耳熱,渾身發燙,被微量的酒精打敗,昏陶陶的感覺很解痛。
他用指尖把膠袋撥得沙沙作響,「…他讓你來的?」
電燈的圓球狀很模糊化成幾個影像,合併又分開。

男人挑眉,嘖笑,好似他問的話有多愚蠢。「不然呢?」
蕭敬騰從喉嚨逸出沙啞的笑,擲下評語「沒出息。」
把臉圈在手臂中。
好吧,他得承認,自己被甩了之後隨街喝香檳也不見得很有出息。

聽出了弦外之音,男人嘴邊邪肆的角度勾得更高了。
他知道,蕭敬騰這句是針對他的,而不是在責怪方大同借朋友復合沒膽量。

「乘人之危。」蕭敬騰從貧瘠的腦袋中擠出一句成語。
「我不怕被說得難聽,怕等到你倆老去,沒危可乘。」

喝多了幾口,胃漲得好難受,想起什麼一起老了去公園散步的承諾就更難受了。
「那你不回方大同身邊待著,把新姦夫打趴,抱得美人歸,跟著我這過氣情敵有什麼好處?」

男人哈哈彎下腰笑,為他毫不忌諱的爽快把關係說破而笑。
「好處可大,他讓我照顧你,我便義不容辭的擔起光榮任務,這是大加分的題目。待他心死放棄過氣姦夫,便會轉投向我,強扭的瓜不甜。」
咖啡色的瀏海在燈光下晃出光絲。

「嘖,所以才說你沒出息。」
嘲笑。要是他才不會擔任悲情的苦角,搞守護使者的把戲,就待前方的人偶爾轉頭一看。
竟然還為著增加喜歡的人的好感,而裝模作樣的照顧起情敵,也不嫌太迂迴。
「這些話你肯定沒向大同說過吧,哈哈,你快翻開衣服讓我看你黑色的肚子。」

男人把酒瓶挪到他碰不到的地方,脫下大衣覆在他身上,秋涼了。
「為了加快橫刀奪愛的流程,我回去會說,你因惱羞成怒打我。」
蕭敬騰笑得像岔了氣,「哈哈哈,那我可得為你添幾道傷痕,增加可信度。」
他舉起緊握的拳頭,抵在男人精緻的臉上。

靜默了幾秒。
終究沒有打下去。
昏黃的發射光線下,那雙眼珠像湖底水晶,明亮如昔。
男人絲毫不害怕的表情,深深的羞辱了自己。
因為這狡滑的男人很確定,自己不會打下去。要真打下去,他跟大同就完了。再挽不回了。
要這樣成全了他們,他會不甘心到死。

「我還站穩等你打呢,現在是誰沒出息。」
男人挪開他頹然的拳頭,笑問。

他竟然在幾秒間就敗陣下來,處於下風。
這男人像只面相可愛的土撥鼠,把利爪鬼祟藏身後。

蕭敬騰搖頭,攀上樓梯第四級,往上看還有幾百級漫漫長路。
「大同即使不是我的,也不會屬於你。」

繼續往上趿。
這樓梯連著的是看不到盡頭的陰森山路,好像走到天亮也出不來。
最好他隨他走到天荒地老,來不及趕回大同身邊獻媚。

「張敬軒,你不是奉他之命來「照顧」我嗎?」
「把我搞丟了你可就失責扣分囉,跟上來啊。」

轉頭給個挑釁的笑意。
來吧,他最喜歡玩捉迷藏。

*              *          *


天微亮。
張敬軒扭開門把,盡量減輕聲量。

然而那原來應熟睡了的男子卻披著薄褸,神色萎靡的倚在料理台旁,把新鮮煮沸的咖啡倒出來。
用疲憊的眼神詢問他要不要來一杯。
張敬軒搖頭,趨前握起他手腕,溫柔的挪走杯子「怎麼不睡?」
方大同有他家鎖匙,而且歡迎自出自入,即使這一兩年間他幾乎不會探訪。如今卻因為慘烈的失戀又回歸了,還把簡便的行季都帶來。

方大同輕答「睡不下,想他。」
張敬軒會意的點頭,把他從客廳一直拉到睡房,著他躺著,蓋好被子。
「他…還好嗎?」皺起眉頭問,他擔心的等到天亮。

「還好,一直灌粉紅香檳。」
方大同扯起微笑,想起二人的愛情信物。安心了點,臉頰貼在柔軟的枕頭上,睡意慢慢來襲。
「他眼眶好紅,像你。」
被說破的男人閉起雙眸,不願繼續瞪著淒涼的紅眼晴。

「我先洗澡。」張敬軒關燈。
剛才上山下海的追趕蕭敬騰,迫出一身汗水。
方大同點點頭,蜷成蝦米狀。

需臾,張敬軒抹著未乾透的髮步近,俯身凝視床上人祥和的臉半晌,自然的掀起被子霸佔半個床位。一呼一吸都是大同獨特的沐浴露香味。

方大同驚駭的倒抽口氣,身體不著痕跡的挪開。
張敬軒修長的手在被子下握緊他的,把他拉近,待在胸前十幾公分的地方。

深感受到身前人的緊繃,張敬軒慵懶的托著下巴微笑。
「我今天追著你的小情人跑山,跑到天亮。」

只一句便讓方大同動彈不得。是他怕敬騰在香港人生路不熟,讓軒仔替他多擔待的。
自己對於被指責背叛而耿耿於懷,拔不出心臟的細刺,又放心不下小流氓般的戀人,怕他會惹出什麼禍,只好假手他人代為照顧。但他知道,軒仔太精明,從來不做虧本的交易。

「這只是合併了的單人床。」
張敬軒放鬆他的手,安慰。
總不能一點可悲的甜頭也得不到,便要出賣自己的感情。

「嗯。」方大同點頭,沒說什麼。
弓起背部似一只堅固的盾牌。

「睡吧。」頸後溫暖的大手握得他一陣哆嗦。
很快又放開了。
*             *        *

跟同事於酒店咖啡廳商量好錄音跟選曲的流程,甫踏出來便見昨晚緊隨不休的男人又等在樓下,噙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永遠一派輕鬆。
蕭敬騰拱起眉頭,明知逃避不了,便踏前走近。

「多了個免費保鏢真不錯。」
張敬軒喝下最後一口果汁,「不、才不是免費,大同有預清款項。」
蕭敬騰睬起眼眸,忽爾湊前嗅幾下,「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看到身前似小動物在審視地盤的動作,張敬軒哭笑不得。

「呯嗙!!」下一秒卻被狠推在欄杆上,撞痛了腰背,那位置肯定起了一塊瘀清。
「我警告過你不要碰他。」蕭敬騰狠辣的眼箭似兇器,會把人戳穿幾個洞。
張敬軒還是燦爛的笑臉,即使痛得咧齒,「你憑什麼?聽說你們前天分手了吧。」
昨晚還裝得這樣沒所謂,但只要一發現自己有點勝算把大同奪去,便忍不住發瘋了,扮不來瀟灑。小孩子心性。

「而且大同現在住我家唷。」為了得到關於你的第一手情報。
後半句當然是沒有說出來。

蕭敬騰眸中火焰亂冒,受不得挑釁,粗野的扯起張敬軒的手腕,奔過馬路。
「喂喂,你主動丟出街的東西還不讓人撿嗎?」

「即使丟了,還是我的,輪不到路人來撿。」
他狂怒的直接衝入五金店,買來了一截膠帶,付錢。
在張敬軒恍然大悟的表情下,怒氣沖沖的把那膠束帶綁於他右手跟自己的左手上。
利落卡好。牢固得二人的手腕都要被勒出紅痕了。

蕭敬騰怒極反笑。
「這樣子,你滾不回家去了吧。」
張敬軒莞爾微笑,輕喃「正合我意。」

不管他在說什麼奇怪的話,蕭敬騰用力的牽拖著走。
張敬軒心情大好。
「去廁所也要一道,其實滿浪漫的。」
t         *         *
其實蕭敬騰不熟悉香港的街道,以往有方大同偕著走不用擔心迷路,如今剩自己一個連方向感也失去了,只好左彎右拐橫衝直撞。他知道張敬軒被蠻勁扯傷了手腕,卻只管毫無目的地跑,衝散心中的怨氣。
從來都知道這個男人跟大同熟稔又曖昧,但他總會逃避觸碰他倆模糊不清的過去,因為問及了就等於承認,也似間接認清了自己的部份失敗。即便他清楚明白張敬軒沒有錯,平常也對自己很客氣。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更何況跟自己喜歡同一個人,那就更沒錯了。
可他就是鬱悶、很悶。

奔過了幾個街道,終於看見熟悉的地鐵站,沒有回頭的喘著氣衝下月台。今天的打扮太平凡像個普通男孩,途人沒有行注目禮,只當是急躁的大學生在趕時間,紛紛讓道。下班的繁忙時間,人貼人不顯奇怪,他跟張敬軒過近的距離也變得尋常。

車門關閉的廣播響起,終於在關門的前一秒像罐頭沙甸魚般被服務員狠推進車廂。他想跪下來喘氣,但被乘客挾迫著,連呼吸也是配額制的。臉紅如火,皮膚滾燙肺部似要爆炸。靜下來幾分鐘,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他剛綁著一個大男人在遊街,還沒有回頭關顧他一眼,只管拼命衝刺。

手腕好痛,被摩擦得滲血了。那張敬軒的手肯定比自己更慘。
他有點歉疚的偷偷瞧向男人,一抬頭便撞上專注的瞳心,裡邊似簇著兩團火焰,熾熱的。張敬軒好像就等著這刻,微笑,等他說話或道歉。蕭敬騰輕皺眉,不喜歡被看穿的感覺。
又想,他平常也是如此凝視大同的嗎?太露骨了。
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難道大同都沒有發現,那個傻子吶。還是說他發現了也一聲不吭。愈想愈糾結。

貼近後更真切感到男人比自己高很多,心情更不順了。最後還是別開視線,沒有說話。車子到達下個月台,人潮更湧擠,一剎那擠進來把原來緊貼的二人強行迫開,蕭敬騰站在原地,幾個上班族不知就裡的狂塞到旁邊,把張敬軒迫出幾個身位。手腕一陣痛楚,他仔細瞧去。
男人被擠開,手卻緊縛著,膠帶扯到快繃裂的地步,陷入皮膚中勒出一團紫紅色,某些好像吃進肉中滲出血珠。

蕭敬騰咬著下唇看著,找不到工具剪開兇器。
看著,看著,幾個車站經過了。
手腕綁成了紫青色。

蕭敬騰目不轉晴的盯著傷口,呼吸很密。

「好啦,別擔心,我不會向他告狀的。」
似是受不了他皺成一團的五官,輕鬆戲謔的嗓子傳來。

蕭敬騰眨眨眼睛,嘴角微勾。
他才醒覺,剛才十多分鐘他都沒有考慮到張敬軒會向大同告狀,離間他們的關係,而是真實的為他的痛而痛著,心臟收縮。
「你敢說,不怕我扯斷你手腕。」
「哦,我這角度看不到手,它還健在嗎。」
「嗯,很可惜還在。」
列車駛入月台了,蕭敬騰用左手輕柔的包覆住他的手腕,「下車了。」
待張敬軒終於擠回自己附近才踏出車門,不再強行拉扯。

「我還以為你想去總站。」
那時候,他的手可以直接報銷了。
「我是很想。」
蕭敬騰微笑。

*               *            *

蕭敬騰下了車站才知道他們到了銅鑼灣,這是香港購物熱點,以往大同常攜他於此處閒逛,所以比較熟悉街道,拐了幾個彎走到大型超級市場中,尋找剪刀。
這是普羅大眾的上班時間,商店中只有幾個中年人在踱步,似乎不會認出自己的身份,於是他靜下心來,放慢了腳步,還滿有興致的看著層出不窮的食物。

張敬軒在身旁,任他帶領著走,全無意見。
蕭敬騰抓起一盒栗米片,詳細看成份,然後又醒覺自己幹麼自然的在看大同會喜歡吃的東西。
擱下。他是肉食動物,不愛吃這些。

「大同吩咐你這幾天毫無怨言的任我虐待?真夠朋友。」
「嗯哼,差不多。」張敬軒笑了。
誰知道你這小子會如此粗魯又扯又推的。

「他怕我會走丟?」
「怕是有什麼危險吧。」
「哈哈,哪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他就是這樣的人。」
蕭敬騰盯著食物包裝上可愛的吉祥物輕喃,彷若無聲「對啊,他就是這樣的人。」
穩固,未雨籌謀,神經質,偶爾過份緊張。

逛完了麵包蛋糕的一列,拐入飲品區,不時拿起一兩罐標榜新奇口味的汽水來看,又放回原處。「其實,你喜歡他什麼?」
張敬軒沈思了好一會,好像認真的在思考這困難的問題。
「嗯…大概是老實又傻。」
擠出口的是如此簡單的,甚至構不成原因的原因。

蕭敬騰撇起唇角,這次笑得明顯了一點。「呵,傻得我倆都裁慘了。」
旁邊的男人應和「哈哈,他的拿手絕活便是,讓所有不小心喜歡上他這傻子的人,顯得無敵的低智。」

蕭敬騰單手舉起,手指點著張敬軒的額心。
忽然被點按得動彈不得的男人莞爾不已,
「低智兒。」他驕傲的挑眉,似下了精準鑑定。

張敬軒被逗得哭笑不得。
這個幼稚的男人。「你也是。」

蕭敬騰苦笑,笑得滲出了幾絲哀傷。
「從前天開始便不是了。」
張敬軒聳聳肩膀,不予置評。

二人在糖果架子前停下,蕭敬騰望而卻步,以往他跟大同總在這區域中買得樂此不疲,他怕踏了進去,腦子會自動盈滿一張張大同因為吃到糖果而露出的幸福笑臉。
深吸了幾口冷洌的空氣,他還是選擇步入,跟熟悉的糖果包裝紙打照面。

這牌子的軟糖是他最愛的口味。
他不敢看。

「有時侯,我很想他能為我偷一顆糖。」
「但我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如此做。」

偷糖的意義其不在於犯罪,而是戀人願意為自己故意去錯誤的勇氣。
畢竟他倆的戀情對多數人來說,是離經叛道的。你對我的愛敵得過世道規限嗎,能衝破既有的道德觀嗎,夠堅定嗎。那一顆微不足道的糖果證實了道德的破口,即使多麼狹小,但他想相信大同有為他衝破世俗欄柵的勇氣,那是最熾熱又瘋狂的光芒。
愛得最入迷時,他有想過,大同若能偷來一顆甜蜜,他也能為他身敗名裂。

你能夠嗎。
只為我,只為我的快樂而犯的罪。

但是依大同的循規蹈矩的性格,永不會如此做。
沒錯他很愛自己,但也許,在關鍵時刻他會因太害怕犯錯而穩當的把手擱回口袋吧。
他恨那雙乖巧的手,他恨他如斯傻。
他也恨自己愛上他,比他更傻。

張敬軒好半晌沒說話,似在過濾這難懂的句子。
然後輕答「嗯。」
「我會告訴他,你跟他分手,是因為他不肯為你偷東西。」

蕭敬騰仰天望著白茫茫的天花哈哈笑。
「記得告訴他,我愛吃葡萄味的圓形橡皮糖,上面有碎糖的那種。」
他們找到了買器具的櫃台,抽起一把美工用剪刀,走回收銀台。

付了錢踏出超級市場。
蕭敬騰急步向前,想找到間快餐店坐下好好解開膠帶。

落後幾步的張敬軒卻拍拍他肩頭。
蕭敬騰轉頭見一鮮艷紫色的紙包幼直筒就在臉前幾公分。
這熟悉的包裝不容錯認。

「嘿,葡萄味的圓形橡皮糖,上面有碎糖的那種。」
張敬軒笑得燦爛。

蕭敬騰瞪圓雙目,不敢置信的用自由的手取過。
「剛才付錢明明沒有…」

「偷的,偷給你的。」
既然你那麼想有人為你犯錯。
張敬軒一派輕鬆。

蕭敬騰垂頭,默默無言的拆開包裝紙,含了一顆進嘴內,啜吸久違的甜蜜。
還沒吃完便再放一顆,像個嗜甜的孩子,又再含一顆。
吃得嘴鼓鼓的還在猛塞。
很甜,很好吃。

張敬軒這次領著他向前走,沒有過問他內心的起伏。
帶他坐上電車的上層雙人座。

蕭敬騰手中的糖果被吃掉了大半,餘下的迅速被吞噬。
張敬軒單手托著頭迎著涼爽的風,沒有望向他的臉,只在欣賞舊式街景。
「會蛀牙哦。」

蕭敬騰不理臉上有多悽慘,吸吸鼻子點頭。
繼續吃,不顧一切的把這份香甜放入身體中。
嘴旁黏滿溶化了的透明的糖,很狼狽。

張敬軒遞來面紙。
蕭敬騰搖搖頭。

「給你抹嘴。」
他才收下了。

他們從總站乘搭到總站,沒有對談。
隨著電車的癲波而輕晃。沒人意識到,膠帶仍緊繫著手腕。
*               *              *
回到酒店已是深宵。
蕭敬騰累得攤軟在床上。

膠帶仍沒解開,張敬軒被迫坐在床沿。
「你這是非法禁錮。」
張敬軒微笑,幸好自己的手腕上只有輕微擦傷和一圈恐怖的紫青。
沒有傷到肌腱。

「禁錮總比讓你去非禮大同好。」

「我剛才替你偷東西耶,就不能客氣點麼。」
「考驗大同要讓他偷糖,考驗你大概是偷航空母艦。這樣還不夠說明嗎。」

喂,這樣說,就是拐個彎說我道德標準太低。難道這糖果我就偷得毫無壓力,輕鬆自若嗎。
也同時暗示我這沒有高貴情操的人轉頭就會去佔大同便宜。
這小子還滿口齒伶俐的。

「要非禮不用等到現在。別忘了我比更你早認識他。」
「張敬軒,這世界上有乘人之危這成語。別以為我沒念書。」
「哈哈,不要總把我說得十惡不赦好不好。」

蕭敬騰把臉悶在枕頭中。過了好一會才說。
「不,你很好,你太好。」
「所以我才怕。」

他對張敬軒滿懷敵意,是因為他明白這男人很好,性格好容貌好,大方瀟灑。
他怕這樣優秀的男人會隨時把大同搶走,才焦慮的一直攻擊他,即使心中明瞭他沒有行差踏錯,也對自己跟大同的關係樂見其成,還是自卑心作崇,小孩子心性的莫名討厭他。
像只被輕觸碰便長刺的刺蝟,嘴上說得倔強。
但如今自己都跟大同分手了,沒有再拼命否認這男人的理由了。
即使心有不甘,但平心而論,他是欠他一句道謝或更多。

張敬軒呆了幾秒,然後伸手拍拍他柔軟的髮絲。
要說這男孩彆扭,有時候他倒挺坦白的。

「哈哈,難得你如此由衷。」

「嗯哼。」
蕭敬騰沒有再說話。

二十分鐘後仍是一聲不吭,張敬軒疑惑的俯近。

發現他放鬆心情後竟然直接睡倒了。
*              *             *
晨光灑落在成鋪上,蕭敬騰突然驚醒,彈坐而起卻被右手腕的束帶扯痛了。
理智回籠,他看清了張敬軒坐在地板上,半個身子挨著堅硬的木床沿睡,睡得皺起眉頭。
蕭敬騰心中有暖流滑過,輕拍他臉龐,「天亮了。」

張敬軒迷糊的睜開眼晴,微笑「早安。」
「怎麼不解開膠帶?」還如此辛苦的彎著身子熬了整天。

「因為大同說過你很怕醒來時只有自己一個,會寂寞到哭。」
蕭敬騰拱起眉頭微笑「屁啦。」
「當然是因為你把剪刀放在大廳桌上啦,我會輕功也飄不出去。」

「那你可以叫醒我。」
「嗯哼,我以為你昨晚凌晨已經死了,就沒有再叫你,讓你安息。」
昨晚蕭敬騰睡得似沒了呼吸,他的手舉起又擱下幾次都沒能拍下去。

「……太累了。」蕭敬騰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我知道啦。」

他們走出客廳,蕭敬騰拿起剪刀,調整不會弄痛二人的位置下刀。
「其實這是你的陰謀吧,不讓我回家找大同。」
隨口應和,「咦,被你識穿了。」

解開了一天的束縛,他扭扭手腕。
「哈哈,可是我還是得回去了。」
「嗯。」

在張敬軒走到門口時,蕭敬騰卻拉住他衣袖,「不用包紮?」
「家中有療傷包,別擔心。」

他抽起袋子轉頭要開門,袖子卻第二度被拉住。
轉頭,蕭敬騰呈現不太自然的表情,遲疑了幾秒「……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張敬軒看著他靦腆還有對自己的不擅言詞有點慍怒的模樣。
都靜下來了,二人之間漾著奇怪的氣氛。

「嘿,我都忘了,大同交托我帶給你一樣很想要的東西。」

蕭敬騰抬頭。

臉卻被毫無預警的捧在溫暖的雙手。
張敬軒的唇瓣溫柔的壓上他的,輕如綿花的擦過紅豔的嘴。
見他呆若木雞沒來得及反應,興致來了更伸出舌尖舐過唇心。

「!!!!!」蕭敬騰終於反應過來,怒不可遏把他推撞開。
怒目相向,瞪得不遺餘力,拼命用衣袖抹唇。「媽的!」
果然不能對這土撥鼠鬆懈。

「哈哈,我還是喜歡看你生氣,比較自然。」
沒有解釋,只是微笑。
不想再受皮肉之痛,張敬軒利落的轉身開門離去。



KNN,生日快樂~~~(灑花)
謝謝妳一直以來的照顧,妳就像我的大姐姐一般。(雖然是非常嘴饞的大姐,一聽到HK美食便想丟下所有狂奔過來)跟妳相處很舒服自然,也學到不少東西。希望妳快來Hk的大學教書,我們便可以天天衝蘭芳園吃菠蘿包奶茶燒味飯跟更多更多美食了~唷呵~~!!美食團成員挺然挺立!

這篇是我第一次挑戰三角,希望妳喜歡。
近來工作太忙,我慢慢打哦,別催文XD不然換我揮鞭子摧妳的文就不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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