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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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F/AU]勇敢的心(Chapter2)

白择明:

Chapter 2


在Jam短暂的印象中,Khalil背着双肩包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都彰显着他的胜利、聪明睿智还有对他的彻底不屑,就像在对他说,嘿你看我猜的是对的,别伪善了,你就跟那些揭人伤疤的混球根本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来到1985年的冬天,伴着哔哔啵啵的木柴燃烧声音,Jam也许会这样回忆道,16岁那时候的Khalil走路的姿势从背面看很轻巧,跟自己惯常风风火火的走路姿势不一样,Khalil步子很大但是并不如何地用力,细长的身姿使得他有时候看起来轻微摇晃,背着他的双肩书包,轻飘飘地就渐渐走远了,然而从仿佛与世孤立的背影中,隐隐体会到了一些孤高和倔强,这是他为人惹人生厌之处,也是他的迷人之处。


被岁月发酵过的往日有着馥郁的芬芳,足以让任何一段回忆迷醉,人物看起来像是冲影房里被显影液浸泡着的照片,影影灼灼的,你可以怀疑他们是否真实存在过,但却不能阻碍这些映像停驻于某一个时刻。然而这些已经远去的片刻又不可细细追忆,好比一团松散凌丨乱的线一样,倘若随意顺着一个线头轻轻一拉,便会缠绕成结。因此他愈发不敢轻举妄动,很难理清这二丨十丨年的来龙去脉,只能顺着回忆本身跳跃着、舞蹈着的步调,慢慢地追溯到任何可能闪现的一帧画面,然后像他少年时家里做的那些工作一样,组装重拼。


我们不得不怀疑记忆是独立存在的生命体,它有自己的呼吸和生存方式,与我们的意念并存于一体,它不能左右着我们的思想,却使每一颗心都像荡秋千一样,摇摆不停。是的,对与一颗被过去俘获的心来说,只要有追忆,就不能停止下来它像秋千一样越摆越高。


眩晕感或许可以称之为一种不能脚踏实地的幸福,然而这不能帮助他飞的更高,一直到天堂上面、父的国度里去。


那个黑影每在身后推一把,就问,你怕吗?


他颤抖着抓紧了绳子,极速掠地的瞬间大喊:再高一点儿!我完全不怕!


 


即使相对于这个不断摇摆着的故事来说,这一天只是几十年中一个短暂片刻,我们还是得回到1960年七月的那个礼拜六。


“默许挨揍的人都是软蛋,没有资格说改天。”


Jam从市集上空手而归的时候,他忿忿地想。


他为自己一念之差间放走了Khalil这个白丨痴没好好揍上他一顿的行为感到愚蠢,由于被对方的表象所麻痹,就错过了最好最正当的发泄时机,即使今天马上就在下一个路口碰见他立刻打一架都显得无理取闹和无厘头,又坐实了他是跟那些看人不爽就动手欺负人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Jam是不能容忍自己和那些人混为一谈的,即便他往往做着类似的事情,教他的家长头疼不已,但比如上个月他们抓丨住了一个小偷把对方暴揍了一顿,或者不能眼看着弟兄们受那些高年级的欺负,他真的每一次打架都能说出这样有理有义的缘由。这可委屈死了。


然而或许多多少少如了他的愿,这场小风丨波并没有这样在今天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就告一段落、成为一次平庸的愚蠢仅此而已再无其它的意义,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是,一次久违的头破血流。


Jam平息了情绪,按照原先的计划在镇上转了转,为自己的好友寻找合适的礼物。


上个礼拜他跟小猪来逛的时候,有个卖西洋货的摊子,他们站在摊子前摆丨弄了很久,然而由于零花钱不那么充裕,最后还是兴味犹然未尽般地走开了。


这回他特意起了个早,上午来逛市集的人不多,下午来晚了难保好东西早就被挑走了,而且,兴许还能谈个好价钱。可他把每个摊位都找了,还是没看见上周他们来时中意上的那把口琴。


他失望而归,脑子里又不断想着Khalil那毫不留情的表情,简直扫兴极了,及至回到家中也闷闷不乐。


让他意料之外的是,家中的气氛似乎比他的心情还沉闷,他神经质愈发的母亲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坐在她的小画室里面摩挲那些上了时日的画——那画室,也仅仅是二楼客厅紧丨窄空间里的一角,单独用布围起来的一方空间罢了。正是午饭时间,总在铺子里忙碌不喜欢回家的父亲却意外地出现在家中,两人沉默地坐在饭桌前,饭菜都摆好了,他们一言不发。


看着Jam穿过客厅走进来,父亲沉着脸问,“你去哪了?”


他先看了一眼母亲,她很无奈般地用双手掩住了脸。


“噢,去市集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给小猪买个生日礼物,你知道,应该买个意想不到的礼物让他开心一下。”


小猪的名字是Show,但是大家都叫惯了,叫他小猪,这个超级活宝可以是说是Jam最好的朋友了,而且他们的母亲同是阿美族又住在同一条街上、家里关系因此走得近一些。不过Show的父亲半年前意外去世了,好友的变化Jam默默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可男孩子之间就是这样的,Jam觉得沉默一些的方式更自然,如果常常把担心挂在嘴边,反倒显得像个娘们一样矫情。


Jam说完见父亲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便急着换完衣服下来开饭,毕竟跟父亲一起吃午饭的时间不多,顺便再提一下过几天跟Jaycee去市里玩的事情,虽然他并不喜欢和Jaycee那伙人玩,可“市里”这两个字真是不小的诱丨惑。


然而午饭时刻依然气氛一直很压抑,Jam神经再大条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家里对他早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按他父亲的话说,既然望子成龙是不大可能的了,那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过吧,只要不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反正好歹念完高中,就可以来接手摩托车修理店的事情了,因此这两年根本不严格关心他的活动,事情也往往都能糊弄过去,直到他默默地吃完饭,才知道这果然是暴风雨前片刻的平静。吃饱了再打,这是他父亲所谓非常合理的惯例。


“啪!”


上一次被打耳光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已经也是很遥远的事儿,他闯了个不小的祸,差点被学校处分退学,实际上他也早就不想念了,就从那以后父亲认定他像那些废旧零件一样无效,几乎都没正经管教过他几回。


“噢,别打他!”一直神游的母亲却好像被这突然的一巴掌吓坏了,慌慌忙忙地冲过来护着他,带掉了一只盘子,发出脆响。


父亲的眼睛里满是怒气。“让开!到处惹是生非!你干什么要跟方太太的儿子打架!”


“我没有!”Jam听清了理由,这可真荒唐,就像指责一个哑巴说了脏话。


“还抵赖!人家都到店里来说了!真是丢脸!”


Jam几乎愣在当场,很快他意识到,这一定是个报复,看吧那个胆小鬼怕我揍不敢跟我打架,竟然跑去告状了!!


“听说还抢钱了是吧!!抢来的钱去拿买礼物谁也不会收下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一向面子比什么都重要的父亲铁青着脸,顺手抄起一截残破的画框指着他的鼻子,气的手都抖了。


Jam伸手把老妈拉到一边,“对!你的脸面!全家人都得为着你的脸面活着!那小子有什么尊贵的,你们人人都当宝似的,不过是个没有爸爸的破小孩!”


“你给我闭嘴!!”


他的头发被父亲揪得生疼,母亲徒劳地保护着他,然而这不能停止他说下去,“看他那可笑的清高!竟然还知道告状吗!这个胆小鬼!有种就跟我打一架!!”


“你整天和那帮家伙混在一起和小混混有什么分别!丢脸!!”


“不许侮辱我的朋友!”


“都是些什么朋友!!”父亲又踹使劲了他一脚。“给我认错!”


这种莫须有的指责像个巨大的影子一样从背后笼罩着他,本来威吓那小子也只是因为一点不服气和恶作剧的念头,赌气说说罢了未必也会真的揍他,现在Jam是被完全激怒了,他瞪视着父亲,毫无惧色,“那种就会讲道理告状的孬种!打他也是活该!”


“闭嘴!!”


跟千千万万个类似的问题家庭一样,极度需要权威暴力倾向的父亲、还有软弱神经质的母亲,这场普通的家庭闹剧由于儿子的强硬不合作态度升级成一场惨剧,连模式都差不多,父亲一直以来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也找到了暴虐的发泄丨出口,打着打着就眼红了,母亲虚弱的维护根本不起作用,甚至引发了父母之间的战争,一片混乱中是男人的呵斥和女人的哭求,儿子心中再不服气也是知道不能跟父亲动手的,用沉默的方式保持着态度和血性,结果就是被揍得很惨,直到那父亲一个失手竟然打破了儿子的额头,这才冷静下来,急急地包扎伤口,又命令他好好反省接下来几天都不许出门。


他又躺上了他的小阁楼,呼呼地吹着那台老旧风扇,被处理过的伤口微微发丨痒。


母亲也受了无辜的波及,手臂上又几道红痕,她显然被丈夫近年少有的失常吓坏了,握着他的手有点语无伦次。


“听我的,Jam,你不是一直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小镇吗,等你毕业了我凑足了钱,我们就走,随便去哪也好,离开这里吧,你爸爸发起疯来是个魔鬼,走吧,离开这个魔鬼。”


Jam静静地听了一会,目光停驻在天花板上那些斑点上面。


“我一定会走,但是不会跟你一起。”“爸爸不是发疯,你才是。”


“我总有一天会把你带走。”母亲迅速地站起来,“你和我,我们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地方,你爸爸是个骗子,我们都别被他骗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


她拎着裙子噔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Jam懒得去想那个问题,他丨妈妈丨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Jam跟大多数问题少年一样,在缺乏和谐的家庭里,以普通的问题少年模式成长着、被对待着,最后真的成了个问题少年。


他想来想去,一切都想通了,现在全部的矛头都指向了Khalil,Khalil是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今天流的血,起码要让他双倍地流回来。如若他没有来这个小镇,如若他没有出现在巷子里,如若上午二话不说就揪着领子揍他个屁滚尿流……然而时光像他已经流出干涸的血液不可倒流,所有的假设都是空想,他唯一需要付诸行动的就是,现在立刻揍他一顿。


Jam给自己下命令说见一次打一次的时候还想着,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遇上他,现在他却巴不得立刻与对方见面了,这种渴望焦灼地教人难以忍受。


还迟疑犹豫什么呢,反正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了。


他这么想着,就透过阁楼的小窗户看到那个如噩梦般烙在他脑中的身影,他总是不能忘记。


Jam的母亲是虔诚的教徒,但Jam不是,不过这一刻,他或许有点相信上帝的存在,他垂听着每一处人们的诉求,并给予宽大的恩赐和施舍,并不因为自己是小混混而加以带有偏见的区分。


就像给一个在迷雾里冲撞的孩子一道曙光,Jam几乎是欢欣鼓舞地推开窗户,把栽着枯死植物的花盆全力掷向那个正朝这个街角走过来的始作俑者,他走的很快,甚至完全没在意红绿灯。


花盆碎裂在他面前,没有砸中他,但是也吓了他一跳,土壤在小范围内飞散,他咳嗽了,迷茫地望向自己的窗口。Jam特别满意,飞速地下楼冲到街上,不顾妈妈丨的阻拦。


Khalil看着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家伙气势汹汹地冲到自己面前,才半天不见头上就多了块纱布,真是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应得的下场。“你疯了!!”他大呼。


“对!这路上谁也没有,砸的就是你!把你坏掉的脑子砸清醒!”Jam大声地说,论声音他还是洪亮很多。


“神经病。”Khalil想绕过他,被他不依不饶地拦下来。


“小子,你一定是内疚了,来让我揍的吧。很好,正好我也特别想揍你。”Jam眯起眼睛,“咱们是就在这?还是另找个地方?”


“我凭什么非得让你揍。”Khalil多少也明白了为什么Jaycee会让着他,对方年纪小但确实是很凶的,Khalil本能性想退后,还是推推眼镜让自己镇定下来。


“因为我…”推眼镜的动作让Jam莫名火大,还有谁在要打架的时候斯文地推眼镜。“对,我就是看你不爽,你这种可怜虫大少爷只会装可怜讨那些老家伙怜悯罢了,都是要表现自己善良,才没有人稀罕你。”


Khalil竟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上前一步瞪视着Jam,白丨皙的耳根因着愤怒染上一层薄薄的粉红色。“不,该挨揍的是你,你这个满口胡言的骗子。”


“你才是满口胡言!跑去告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真的干一架!只会动嘴皮子的孬种!”


“难道不是你到处乱说的吗!!”Khalil真的生气了,血液呼一下地涌上来。


Jam这才注意到,Khalil的右脸依稀还有个手掌印,没有背他那个双肩书包,上午弄脏的衣服也没换,手印清晰可辨,他如醍醐灌顶般醒过来,恼怒地跺了一下脚。


他指指脑门上的纱布,“看这儿,保准儿跟你一样。”


Khalil缓了缓神,也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很快冷静下来,皮肤的红色渐渐消退,用眼神询问着。


Jam点点头,“咱们这他丨妈被人坑了你知道么。”


“所以是……”


“得了,别说这个了。”Jam看着他脸颊上愈发清晰的五指印,忽然心情很好,“你不是说,你丨妈才不会打你么。”


Khalil扭过脸去,把另外一边对着Jam。


Jam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你真是个装模作样的白丨痴。”


“你也真是个跟他们没什么两样的家伙。”Khalil不高兴,从刚刚开始他已经就在Jam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了,他毫不示弱回敬道。


“不,我跟他们不一样。”Jam笃定地说。


Khalil看了看他,没搭腔,不过他脸上好像写着,“你比他们更有本事,你还会用花盆谋杀。”


“哈哈,”Jam大笑起来,这个把一切都不满在脸上的白丨痴显然他更看顺眼一点,比那个说教他不要生气的白丨痴强多了。“这是让你记着你欠我一顿,总有一天我会痛痛快快地揍你一顿,揍得你满地找牙连你丨妈是谁都忘了。”Jam仰起脸,对着比他还高五公分的Khalil说道。


Khalil竟然笑了一下。“那行吧,不过你得先给我个理由。”


“理由?揍人还需要理由吗?”Jam嫌弃地盯着他看。


“也是。”他又笑了起来。


从第一次面对面,他就发现了,Jam有一双光彩夺目的眼睛,可以强烈地传达讯息。


他笃定地说着,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在嘀咕啥?”Jam狐疑地看向Khalil,“诅咒我吗?”


Khalil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感谢父为我们避免一场无谓的战争。”


“好吧,你是基督徒?”他虔诚的样子感染了他,“感谢上帝。他真是个好人。”


上帝把他的罪魁祸首及时地送到身边来给他发泄不满,又看准时机回收了他如蛇子吐信般的暴虐,还善良地开解了一个误会。


或许Jam永远也不能更正自己的错误感知。


那时他所感激的并不是上帝,而是上帝更加万能的撒旦,他更加循循善诱,但凡人们渴求的,都予以满足,甚至还要给与更多。


比如源源不断的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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