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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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F]Schoolfellow(五至七)

Arstry/慈:

<5>


差不多冬至,一早一晚還是有雨。
苟延殘喘的在醫院留醫,竟然撐到回家的日子,方大同被家人扶持到自己公寓樓下,說著累了我想休息便揮別了臉色難看的父母,慢慢的撐著拐杖上樓。
開門,單位內塵埃撲臉,傢俱上都覆滿了一層薄灰,讓他咳得傷口痛得似要裂開。他歪歪斜斜的向前挨坐上沙發,坐上了就不動,等著時候過也沒有事情要忙。
他應該是最乖巧的病人了,永遠都待著紋風不動,才好得快。


「你家人都沒有聘助理上來打掃的啊,都是塵埃...」
沈溦皺起眉頭,伸手一直在拍撫沙發,卻沒有清潔作用、拍出塵瀑,令方大同掩住嘴咳得肺也幾乎吐出來。


沈溦驚慌的縮起手,卻沒停下碎碎唸。
「他們為什麼不照顧你,你已經重傷了...」
「是我沒有照顧他們。」
方大同無所謂的甩開拐杖,仰躺在塵埃之上,也不理髮間衣服沾上點點污髒的灰白。沈溦興致勃勃的在他家中飄來飄去視察環境。


「叮咚。」
門鈴響起來。
「咳,門沒鎖。」方大同閉上雙眼。
他的家已多年沒訪客。


一位妙齡女孩怯生生的推開門,臉容姣好,微躬身。
「方先生,你好,我是你父母聘請的看護,請多多指教。」
女孩臉龐微紅的踏進來,蓮鬆繽紛的裙子卡在門隙間讓她尷尬的俯身糾纏了好久。


「小姐,請問妳負責範圍有多廣?」
「嗯...根據合約,所有幫助康復的服務也會盡可能提供的...包括購藥、送餐、打掃等等。方先生盡量吩咐。」


「那擦澡呢?」
方大同噙起微笑。
剛巧從睡房飄出來的沈溦聽到,大驚失色,只差沒有抓起方大同的肩膀晃。(他也碰不上肉身)


「你流氓啊!!人家女孩是上來、來幫忙打掃的啊你在說什麼猥褻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啊,以前讀小學時...」


方大同完全沒有管沈溦又在發什麼神經,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孩臉色漲成通紅,手指捏緊衣角糾結掙扎,思索一會終於細聲說「其實...也沒問題...」


「沒問題!!為什麼是沒問題啊!?小姐!這怪叔叔在佔妳便宜啊快逃走啊!」
沈溦鬼吼鬼叫,吵得方大同幾乎想直接摀上耳朵。


「妳可以過來一下嘛。」
「喔、好!」女孩立即提起長裙扯起緊張的微笑咚咚咚跑向沙發。


「笨蛋!不要過去啊!!」
沈溦把桌上的報紙掀得呼呼作響,可惜沒人鳥他。


只見方大同轉身從背包中抽出錢包,抄起一大疊紙鈔,遞上去。
女孩被嚇得瞪圓雙目,不敢接過。


「小姐,下次不要那麼傻,隨便答應替陌生男人擦澡。這些是違約金,妳再去找份好工作吧。」
女孩的頭垂得好低,耳背通紅,雙手緊抓得紙鈔皺了。
「太...太多了方先生,我不能收...我這就走。」


方大同搖頭。
「當是原諒我問出失禮的話。」
女孩急沖沖的抬頭瞧他一眼,咬著下唇羞澀不安的點點頭,軟綿綿的說了句「謝謝...」好像快哭出來了,抄起大袋子轉身奔走。


門啪躂關上了,還屋子清靜。
「呼。」方大同疲倦的抱住背包昏昏欲睡,喉嚨間咕噥出微小的聲響。


「誒,你爸媽倒開放,隨便就找人上來跟你生活。」
沈溦的火爆脾氣這才緩下來,坐到大同的身邊,看著髮間一顆顆在燈光下泛白的灰,手癢想用指尖拈走,卻又記起自己觸碰不到肉身而作罷。


方大同蜷縮著轉了另個方向繼續假寐。
「不是生活,他們想找個女孩跟我上/床。」


沈溦表情立時糾結起來,搓著手掌,乾笑。
「哈哈,有這樣的爸媽其實啊...也不錯吶。我生前太遜了,即使付錢也不會有女孩願意跟我滾床吶...哈哈!」
原來很幽默的一段話,卻引不起舊同窗一個附和的笑容。


方大同繼續閉目養神,手臂忽然一陣冰涼,被砸上一根礦泉水。
他沒睜眼,單憑感覺抓起來扭開蓋子呷了一口,喉間舒服了不少。


「你平常懶得連水也不燒了吧。冰箱中一大排的礦泉水,嘖嘖、果然是有錢人家!」


「沈溦。」樽上的冰涼水珠滑過臉龐涼得肌膚一陣麻軟。
「你別再跟著我了,我不會去上海的。」
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去了。


「方同學...」
沈溦立竿見影的噘起唇,一個瞬間飄近,只差沒有撲在身上扯衣角加抱大腿。
「你別這樣對我...我等了好多年才等到死而復生又看到我的人...」


『大同,這家飯店開好晚的,我們上完通告還是來得及去。太遠了?你沒胃口?... 你別這樣啦,好啦好啦!其實它是甜品店,我上網查了好久才找到一家營業到半夜的,你真的不想去哦,那我自己去不理你了。草莓巧克力蛋糕挺出名的,你真的不去喲?那我不跟你說它其實還有天然水果霜淇淋的了,怕你難過。』


敬騰佯裝生氣、氣鼓鼓的臉毫無預警的在腦海中浮現。
方大同牙床被涼水冰得酸痛,神經不知是否吃太多甜膩而壞死。


『大同真過份。』


「方大同你好過份...」
沈溦的語調哀傷得似天快要塌下來了。


方大同吞嚥下喉頭,「你好煩。」


「對了!如果你答應幫我,我可以幫你打掃作為報酬的啊。你這樣懶一定沒有心思清潔吧!我可是個家事好幫手喲,以前我媽去旅行也很放心給我打理的。我會努力清理得閃閃發亮讓你非常滿意的。」沈溦雙手交撃,一臉躍躍欲試。


「不必了。」
一口拒絕。


「誒誒...誒...你很難相處耶,同學。」


沈溦沒了主意,雙腳用腳尖不斷踢向沙發底柱,狠狠發洩,踢得方大同的身體也隨著顫盪而微動。


過了十分鐘,當方大同以為這只煩鬼已經放棄,可以安心入睡的時候,
臉前不夠半公分卻忽然摔下一條全新、浸過暖水熱烘烘的毛巾。


「不然,我替你擦澡吧...」
沈溦感覺他此生從沒如此委屈過,臉色蒼白、語氣痛苦的說出來。


方大同幾乎想抱頭怒叫滾開!!!!!!!!!!!!!!!!!!!!!
但他沒有,


他只是淡淡的的說「......滾開。」


 


<6>


方大同睡了好漫長的一覺,幾乎是無所知覺的睡到凌晨,直到腸臟隱隱作痛才按住翻騰的腹部睜開眼睛。
瞳孔一下子被音響櫃邊角的光芒閃到,他疑感的想那兒是否置了哪種玻璃飾物。可是看清了後又確定了是鏡面天然反射的光。略抬首,被多年沒開的天花筒燈似小太陽射得視野一陣花白。


『大同,買了這幾盞筒燈,你以後一開,燈光直接射在音響的閃石玻璃上,閃閃發亮似小星星,超好看的。可你得經常打掃,不然光會反射不了。而大爺我是不會那麼好心上來替你打掃的哦!』


「我打掃好了...」鬼魂的聲音哀哀怨怨,一直在耳邊繞,這才有點怨靈的架勢,如果他說的不是這句就更稱職了。


方大同把臉擱進臂彎之中,輾轉反側。
「你怎麼沒走。」從臂間漏出來的空隙看,整個家前所未有的潔淨,垃圾消失無蹤,小物件整齊疊好。燈罩上的塵埃應該都抹過了,甚至可以於無暇的地板上打出光圈。
「直到你答應我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反正他離開了也沒地方去,不如待在方家賴著同學。


方大同靜靜盯著小腿上的繃帶,伸手把露出白布外的傷痂扣落。
「隨便你。」
反正他也沒額外消費,多了個二十四小時的傭人算是白賺,何樂而不成。


「喂!!」沈溦忽然驚喝一聲,幾近完爆了他的耳膜。


「什.......!!!?」
在方大同還糊里糊塗的時候,腿間已燃燒起蝕骨的熱辣疼痛,剛才用指尖扣過的地方被澆上半罐的稀釋酒精!
「你沒有養傷常識的啊!!?不能隨便用手去碰傷口的,你還掀開它,會感染的!白痴!」沈溦很不屑的吼他。


方大同被猛烈的藥水灼得臉容扭曲,只能捏緊小腿骨在沙發上左右翻滾。
直到他的眼內血絲稍微褪去,那陣疼痛消減些,才能從很緊的喉嚨蹦出句
「...你拿什麼潑我...」


「呃、消毒藥水...」沈溦被問得心中一塞,心虛的眼睛骨碌碌轉。
「你拿的是洗廁所的稀釋酒精,不是醫學用藥水!」
方大同疼得冷汗直冒,汗珠流進眼睛裡醃得乾,他虛弱的喘氣,沒法稍動。


「什麼嘛...差不多啊...」
沈溦偷偷把藥水藏在身後,慢慢、慢慢飄遠,想躲入睡房。


「咳,你藏到身後我還是看得到。」
方大同不鹹不淡的說,低頭稍微檢查小腿上似被潑過黃水的傷口,確實是腫了不少,殘留的酒精還在滋滋生泡。
這只鬼好像忘了自己是半透明的狀態。


「對不起啦...」
沈溦嗖一聲衝入睡房摔上門板,方大同被那大聲響嚇得一愣。
真想說,我也沒法對你如何教訓啊,你在躲什麼。


過不了一會,可能沈溦也悟出了傷殘的活人對他沒法做到什麼傷害,怯生生的蹭開了門,探頭探腦的,內心掙扎一輪終於有了結果,飄入廚房冰箱抓出冰粒,彆扭的垂頭踱過來,把冰粒一顆顆按到同居人紅腫得不堪入目的傷口上。
方大同捲曲的躺著,由著他補救,密密抽氣承受冰極黏上肌膚的折騰感受,閉得打了皺的眼簾連著眼睫毛拼命顫動,卻沒哼一句。


沈溦凝視他忍耐的臉容半晌。
垂頭說「對不起,我說你是流氓、說你沒同情心,其實你是個溫柔的人吧。」
即使你這溫柔還是藏得太深了些,我只看得見苗頭。


「但你就只是個白痴。」
男人的手掌恰好握住一顆快跌落地毯的冰塊。
*        *         *
沈溦在方家待了幾天已摸熟了這個男人極其簡陋的生活模式。方大同的生活基本上只有睡覺和吃飯,偶爾收到一些約幕後工作的電話,他會為免麻煩全答應下來但幾乎不去,被罵了就立即掛線。
深深領悟到若同學繼續以這種方式生活下去,絕沒可能替自去上海完成心願,沈溦不禁焦躁起來。


「起來!」
沈溦雙手牽扯著被煙蒂燙出一個個焦黑圓圈的白床單,粗魯的猛拉。死賴在床上的男人隨著歪斜的床單翻了半圈。
「你今天不是約了給張敬軒錄和音的嗎!!到時間了!!」


「嗯...我不去了。」
方大同迷糊的打個大呵欠,不想被打擾,繼續好眠。


「你要頹廢到什麼時候!!!」
沈溦覺得一個鬼魂都比他過得更精彩,至少每天也有些清潔的體力活。
但當他氣喘呼呼的把床單從單薄的身下成功扯出來後,男人還是無知無覺、毫不介意的睡在乾硬的床板上。
鬼魂嘆口氣,抄起床頭櫃上原來給他送藥的涼水,嘩啦啦全反轉倒在男人身上,已管不得他傷口康復時期不可沾水。


被澆花似的澆得渾身濕的方大同拉起枕頭稍微印乾水漬,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沈溦氣得臉紅脖子粗,怒不可遏的環飄房間一圈,想找些有利威脅方大同的物件。
目光瞬間定在一條掛於椅背疊得很整齊的黑圍巾上。


「我...要把你的圍巾扔出街啦!」
他之前就莞爾了,整間屋亂七八糟的只是這條圍巾被乾淨安放,肯定對方大同有什麼特別意義。


『黑圍巾。你喜歡純黑。』


方大同驀地張開了眼睛。


『給頸部保暖是很重要的你明白嗎。明白了你就買給我吧。哈。』


他翻過身「你敢扔我就永遠不答應你。」


「好呀,反正你從沒想過幫我,沒差。」
沈溦聳聳肩,把圍巾抄起乾淨俐落的扔下街,未了還拍拍手掌。


方大同靜了幾秒,從齒間擠出一句英文髒話,終於彈坐而起,胡亂抄起了鎖匙,困難的撐著雙腿奔下樓。
沈溦偷笑著跟隨,看他辛苦的蹭到樓下,見到圍巾在幾步之遙露出鬆弛的樣子,彎身要撿。
在他抓起來的前一刻,圍巾卻自有意識的飄浮起來,飛入一輛停泊在路肩的計程車後座!


深知是鬼魂搞亂的方大同微愠,輕叱一句「別玩了。」
但圍巾還是乖巧的趴在座椅上無聲無息。方大同眼見對街的情侶俓直往計程車走來,只好沒好氣的蹌踉著走向計程車,打開車門俯身想拎回圍巾。
「!!」身後忽然被猛力推撞,整個人失平衡向前趴下,車門立即被摔上。


「去哪?」
司機收起報紙,發動車子。


方大同騎虎難下,張口支支吾吾幾次說不出地方,想著不如到前幾個街口再自行走回家好了。
此時,司機身邊的坐墊卻摔下一張音樂工作室的卡片。司機撇起嘴,心中罵著什麼有錢人的氣派啊摔卡片都不說話,卻又不敢得罪顧客,只能說句「收到」,便向著目的地駛去。


方大同啞口無言,緊抓著圍巾瞪視窗外風景,故意不看身邊的沈溦得逞的笑得咧開了嘴唇、那討厭的樂壞模樣。


車程過了一半。
方大同還是不哼一句,專注於窗口。


沈溦正襟而坐,開始有點不安。
不知這男人生起氣來會有多恐怖多難搞,他伸出指尖戳一下同學的大腿。
「喂喂...」


出乎意料之外,方大同扭過頭來,心情很好的微笑。
「沈同學,我們去不成音樂室了,待會去的是警察局呢。」
「咦!?為什麼...」
沈溦驚嚇極了。


「因為我沒帶錢包啊,同學,人類世界是要付款交易的。」
方大同痞極的繞起手臂交疊腦後,仰躺在舒服的皮椅上。


沈溦懊悔的糾起指尖。
這男人故意等車程過了一半才說的,可惡。
他垂頭思索了一會,終於憤慨的痛下決心,咬著下唇說「你等我。」
說完便憑空消失去。


方大同疑惑的扭頭,看到遠處有只瘦薄的鬼魂在路旁沒命的往回跑。


 


<7>
再下個路口便要到目的地了。
方大同搔搔耳朵,不想承認自己是有點擔心。


他悄悄的望向後車窗,沒看到任何鬼影。
身旁卻忽然響起「嗄嗄嗄...呼呼呼呼」的喘氣嗓音。
就見長手長腳的沈溦撐著車窗像貞子般攀爬入車廂內,臉容毫無血色,蒼白的只剩下若隱若現的輪廓。
那刻方大同手好癢,忽然好想按下電動關窗鍵看看會如何。


一大疊紙鈔隨即負氣的摔在自己的大腿上。
方大同饒有趣味的勾起笑「你偷銀行?」
「呼...嗄...你家的。」
「哦!馬拉松好玩吧。」


聽到他毫不在乎的嘲笑,沈溦怒氣衝天的瞇起眼。
喂,我故意跑(飄)回去給你拿回來的耶,好歹說句謝謝吧。


「到了。」
司機停泊車子。


沈溦看方大同寫意的從那疊紙鈔中數算起車資,怒氣不打從一處來。
「嘿!」他伸手搶過錢,看也沒看,豪氣的整疊扔向司機的座位旁。


司機雙眼發光,抄起那遠超過車資的紙鈔,連聲說謝謝、謝謝,大倌慢走。
甚至奔下車來為他開了門,極其殷勤,只差沒給他拍塵。


方大同怒瞪得意洋洋的沈溦一眼,終究還是下了車。
「敗家鬼。」


甫說完,背部受力,瞬間被推到錄音室門口。
錄音室內的工作人員只見一男人趴跌在玻璃門上,壓得五官也幾乎變了形。
*         *      *
有點邀功的意味,沈溦歡喜的欣賞夠了張敬軒喜出望外的表情,原想跟著進入錄音室,但卻給方大同一句「別跟上來。」堵在門口。他也沒了偷看的心思,蹲坐在門口的地毯等待,聽著方大同沙啞的喉音、張敬軒高亢的美麗嗓子偶爾從隔音門後虛虛湧來,聽著,豈料一錄就錄到了半夜。


門被推開了,步音大部份被地毯吸去。
沈溦打起精神站直,看到軒仔伸手拍撫方大同的肩膀,隨手摘下便利貼寫了些字遞上,但大同把紙條黏回他的掌心,沒有接過。
張敬軒皺起眉心,拈起掌中的紙條,直接插入好友胸前口袋,結束了這場交纏。
方大同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多說了幾句便往門口步去。


沈溦已經成了熟練的背後靈,立馬好奇的從背部湊上去,把紙條從口袋中抽起,展開一看,原來寫著下次錄音的時間地點。
他笑得露了齒,雀躍的說「哈呀,下次錄音也mark你,看來你又重上軌道了呢。」


天氣涼了。方大同無所謂的把黑圍巾繫上。
走過了幾個街口,撫上乾澀的喉頭,想要抽煙卻發現沒攜煙盒。


「沒下次了。」
「哪會?」


「我喉嚨壞了,唱不了歌。就這樣。」
監制一臉鄙夷的把今天錄的幾條音軌都刪除了,跟軒仔說這渾身污髒、臭烘烘的男人已返魂乏術,不明白他何以堅持取用。他亦無顏面再製造些不堪入耳的電子廢物。


「別再吸煙,吃些蜂蜜、羅漢果就沒事了吧。別擔心!」
沈溦怕他受打撃便一沈不起,緊張建議。


方大同沒有回應,隨手招了架計程車就坐上去。
沈溦悄聲在他耳邊內疚的說「同學,我們沒錢了...」
哎呀!早知道他就留一些回程費,太笨了...現在怎麼辦吶。


方大同卻淡定的從口袋中抽出幾張數額不大的紙鈔。
「軒仔剛給我的車馬費。」


沈溦盯著那幾張皺起來的紙鈔,猜想該是鬼祟的偷偷塞入褲袋才會折騰成如此吧「....嗯...」
「你家有蜂蜜跟羅漢果吧?」


『買了些咸竹蜂、蜂蜜跟生曬羅漢果一大堆,給你放在廚房置物櫃下層了。記緊吃。不忙了就回我電話吧,我走了。』


方大同抿一下嘴唇。
「不知道。」
*           *          *
方家不請自來了只鬼,原來這對正常人來說很恐怖驚慄的事,卻和平的詭異。
而真正詭異的事情反而是這只煩鬼堂而皇之的入住了近半月後,才開始發生的。


自從那次錄音失敗後,沈溦卻比方大同更耿耿於懷,日叨夜唸煩得他幾乎想到靈堂請個法師,把這只橫豎看法力都不高的小野鬼給打得魂飛魄散。


近來這孤魂野鬼快要煩得他直接超生去了。
早上醒來口中不知何故總是含著一片苦澀的羅漢果片,還是沒有用水浸泡過、直接用手剝碎、邊緣粗糙得可以割傷舌頭的那種,想來是沈同學大半夜拿著銀叉子死命掰開他的唇塞入去的,害他早上起來刷幾次牙也消不去喉間那苦味兒。
(羅漢果是得用水泡軟,再拿去煮湯或泡熱水喝的好嗎)


早午晚餐都被加了料,吃著白粥不知何解咸得像是在喝海水,用勺子往深處一撈去,碗底滿滿都是蜜蜂屍體、一些樁碎了,一些還是能好端端的看到條紋跟翅膀,讓他什麼都未下肚就把胃液也吐光。在他義正詞嚴的責罵了沈同學一頓,讓他明白咸竹蜂是要泡熱水喝的,而他基本不吃肉(他們爭議了好久蜜蜂是不是肉類)。第二天他就在沈同學很委屈的目光下,從菜湯底撈出咸柑桔了呢。更別提為什麼吃個白麵包,中間也會莫名其妙的夾著一大板蜂膠了。


再來就是方大同自以為很安全的想要喝水,但是流出來的水卻奇怪的渾雜了不少金黃色半凝固凝膠,他呷一口果然就被沒有溶化的蜂蜜膠著了喉嚨,甜得完全說不了話,連咆哮也沒了氣力。打開出水器一看,看到底部幾乎盛載著一整罐蜂蜜的份量,只能嘆氣自認倒楣。


為什麼沈溦他媽沒有教他些煮食的常識呢。到底他媽如何忍受他的。
在思考當中,他又不自覺的多斟了一杯慢慢的呷著。
好甜,太甜了。
但,還是比有怪味的礦泉水好些。


等等、這些水燒過的是吧?
方大同盯著杯子想了好久。


而這一連串「靈異」事件之中,最有fu的就是準時十一時會全關掉的燈了。方大同覺得如果電燈是忽明忽暗的晃動,配上猛風呼呼怪叫然後齊刷刷的熄滅,還會更有真實感。


可惜他知道這只沒有什麼法力的弱鬼是很勤奮的飄來飄去,從客廳開始逐個、逐個的把燈按掉的。
有時方大同還會很有興致的觀賞這自動的「關燈儀式」,聽他一邊怨氣的叫喚「快準時睡覺...快睡覺...」,更會提醒他哪盞燈忘了關掉。


「同學,你剛過來時廁所燈忘關了,拜託你轉頭...」
「吼!!!!我知道啦!你給我快些睡覺!身體才會好,才有氣力唱歌!」
沈同學臉紅耳赤,氣鼓鼓的轉頭去關好廁所燈。
為什麼我忽然就成了你的傭人,還得照顧你起居生活啊,真是犯賤。


過了一會。
「方大同,你睡好了沒。」
「睡了。」


「喂!!」
沈溦幾乎想拿起床頭燈砸爆這男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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