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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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F]Aerolite(十一)

Arstry/慈:

瑞典 斯德哥爾摩


天晴


 


離開挪威後,我們在梅倫湖和波羅的海的分界處的老城中暫住,這快樂的城市好像並沒受到未日來臨的衝撃,觸目所見每人都掛著笑臉、完全沒有蒙上塵埃般的陰霾,人們安份守己的生活,街道井井有條,令我們一到達這人間天堂便頓生好感,一有空餘時間便竄出去遊覽一番吸收正能量。


 


政府替藝術表演者安排的舞台位置很好,愛好音樂者眾,幾乎每天都坐無虛席;舞台又大又舒適,擺好了樂器還有多餘的空間走動,很適合像老大這樣停不下來的過動兒。但是老大甫到埗就說有正經事要辨,四天下來從早到晚都不見人影,連彩排試音也是大同哥代勞的,最奇怪的是,第一天的表演竟然也缺席,只是吩咐下來讓大同哥代他主唱,唱我們喜歡跟熟練的歌就沒問題了。


 


我滿胸疑竇,又沒法抓住老大去問,只好一絲不差的把他交代下來的事都做好。即使大家圍住大同哥團團轉、想著挖出什麼驚天的大隱秘,被圍在中心的男人還是一臉疲憊的苦笑說不知道,然後著手與我們練習翌日要表演的曲目,三緘其口。大家都感到被蒙在鼓裡,好奇心日益旺盛。


 


值得一提的是,我們首演表演非常順利,大同哥寶刀未老啊多年不唱竟也征服了一大群瑞典的樂迷,收獲了不少熱烈的掌聲和喝采,他這近幾日很暗淡抑悶的臉色才終於被擦亮了似的,連連躬身道謝,安哥了一首Jazz讓台下的聽眾更如痴如醉了。


 


傍晚,宏宇收到老大的電話說晚上約在Skansen室外博物館旁的小酒吧內慶祝首演成功,大家振奮不已,紛紛穿上禦寒衣物,迎向-2度的深冬,笑笑鬧鬧的圍坐了角落一桌子。幾天不見的老大心情看來很好,神采飛揚、率先舉杯感謝大家幾日來的辛勞,然後鄭重的說他這半個月未必可以參與每場演出了,有什麼安排可以直接去問大同哥,他拿主意就好。


 


坐在角落的男人微乎其微的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就再沒有後話。


哎...大同哥臉色很差呀,不知是否這幾天太辛勞了,畢竟他要負責外交溝通事務跟安排住宿膳食、現在還得參與彩排演唱,一定會體力透支的。小強這幫猴子也是的、年紀都老大不小了,平時照顧自己倒是很妥貼,一遇上個像大同哥這般凡事大小都要關心擔戴的好人,便立即把份內事撒手不管了,搞得大同哥像他們老媽子似的事必躬親,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呀。


更不要說跟他同房的老大了,難道都沒有發現他愁雲慘霧的嗎。


一群沒心沒肺的。


 


於是善良的我便橫跨過喝成一團的幾個人,直接坐到他旁邊,給他倒了杯溫水。可是大同哥搖搖頭,還是繼續喝手中冰凍的橘子色飲料,燈光太暗,我根本看不清楚是啥東東。


 


需臾,老大叫大家都靜靜,他有事要說,然後有點靦腆的扯起嘴角說


「我找到你們嫂子了。」


 


「哇嚎!!!」現場一片起哄,隊員們都在大呼小叫,像一群未開化的史前動物般狂叫,叫得旁邊那桌客人都在側目了,超丟臉的。


小強竟然還不知趣的大笑說「我還以為大同哥是我們嫂子吶!!」


就在我想轉頭瞪他讓他別再亂說話之前,老大已經更快的賞了他一臉碎花生。


「呿!別胡說八道!」


 


「我找到Scarlett了。」


老大微笑說。


 


其實大家都知道Scarlett就是很多年前甩了老大、搞得他半生不死的那個女記者。那時大家都同仇敵愾暗地裡瘋狂的咒罵她不識貨,可惜老大也是死心眼,認定了就是認定了,誰來勸都聽不入耳。


聽說大同哥有陪他跑一趟,後來老大回國了沒人清楚中間的辛秘。現在竟然又在瑞立典找回那女的,真不知是幸或不幸。不過既然是老大自己的選擇,旁人也沒有插嘴的餘地,只好真誠的舉杯祝他這次幸福美滿。


 


大同哥輕咳了兩聲,拉緊了披在肩上的厚披肩,我立即把自己的外套脫了覆在他身上保暖。


我問他,要不我陪他早些回酒店休息吧,他卻低著頭說不用麻煩。


大同哥要固執起來也真的無人能敵,真頭痛。


 


他手中的橘色飲料空了一杯又添一杯,一直抿著嘴在默默的喝,就像身處於與旁邊的熱鬧截然不同的孤寂空間。


玩了兩小時,酒吧的夜場歌唱時段開始了,隊員人人都像被打了雞血針似的都要上台獻唱一曲,迫不及待要把人家的樂器玩遍。我雖然有點擔心大同哥,但是也抵不住同伴們的熱情,終於被宏宇扯上台彈了幾曲,場內的氣氛變得很熱。


 


下台回桌,大同哥竟然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連睡覺都皺著眉頭,不知夢中在愁什麼。


我原來想疊起外套給他弄個臨時枕頭,可是那件外套正被他牢牢披住,我只好輕手輕腳的抬起他的頭顱,放在大腿上權充一下抱枕。


 


舞台的彩光流轉,我俯下臉看他。


才發現大同哥兩鬢有點點星白,夾雜在烏黑的髮絲中其實很難被發現。這是之前落灰不小心被灼到的髮絲嗎,還是大同哥太累了,看上去那麼落魄總是叫人感覺不舒服。跌落的領口中露出的鎖骨雖然直削,但也略顯嶙峋。


 


想想,他們這群人竟然都認識超過十五年了,從他加入樂隊開始就從沒少見大同哥的身影,他總是像個侍衛般陪著老大進出奔波。雖然他不明白為何大同哥身為忙碌的音樂人還能挪得出時間來。


近兩年完全沒有他的蹤影,想不到,這不,末日之前又回來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伸出指尖摩擦一下那灰白的部份。


看看能不能擦走那截疲乏的痕跡。


 


「阿火?你在幹嘛?」


還沒有碰上,老大這句詢問就嚇得我停了動作。


他的聲量有點大,我心也快跳出來了。


 


「大同怎麼了?」


老大疑惑的開,然後跨開長腿鑽過來沙發商邊。


他的聲音中有點點不爽嗎,我不確定。


 


「他睡過去了。」


 


「那好,我帶他回去先,你們慢慢玩。」


說完,就把趴在我腿上睡得正酣的大同哥給整只提起來,他摟著肩膀想要拎走,大同哥這時已經醒了一半,撥開他的扶持說自己能走。


可是老大不愧是老大,鐵臂一挾就把他又牢牢鎖死然後輕鬆的揪著離開了。


 


我看到目定口呆,真不知他倆到底在搞什麼呀。


 


後來,聽那晚睡在他們隔壁房的丁楠說,他們吵得很厲害,好像幾乎連床都掀了。他早上待二人都離開後,從門邊偷瞧一眼,媽呀,不只床鋪大混亂、枕頭跟被子被扔地上,連浴室都像經歷過世界大戰似的,水濺得四處都是,連浴廉子都給扯掉了一半。


 


這、這到底什麼回事,我們真的完全搞不懂。


老大竟然把一向溫淡的大同哥氣得失去理智,想來不會是小事。


 


我希望他倆平安無事就好。


昨天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話說回來,我就替大同哥揀揀白髮,手都沒碰上呢就被老大吼了聲,真是不爽呀)


 


阿火


23.6.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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