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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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F]Schoolfellow(十六至十七、完)

Arstry/慈:

<16>

整個天空旅程,方大同都失掉了大半邊靈魂似的沒氣力撐起一根手指頭,維持被沈溦擁抱過的姿態攤軟在椅上,像誰規定了他只要控制了一絲肌肉的動靜,時間就會開始從那突破口重新轉動起來,秒針會順著世界的殘酷設定,漸漸把回憶攪得粉碎。結果他連眼也沒法睜開,只剩淺淺的呼吸。

不想再面對所謂「失去」。

牢牢握著相機握得手指快要溶化入硬殼中。

他不該如此不捨得,但他就是如此捨不得。

 

捨不得在於,

他好像隱隱感覺到,自己又將回歸孤獨一人的命運。

而再不需要被一只笨鬼依賴的生活,他不知該依賴誰。

 

情緒的沈澱中,飛機有了著落,他還在昏昏沈沈的沒個落點,直到空姐開始商量要給這個奇怪的呆滯不動的男人叫醫生為止。他抱著相機揹起背包搖搖欲墜的走啊走,離開了機場上了計程車,好艱辛的說出了母校的名字,又陷入茫然中。

 

其實他不知道還應否去挖樹,但轉念一想,這是沈溦寧願提早離世也必須要達成的心願,他就沒理由反悔。這真算是迫上梁山、不得抵賴的最極致推卸良方了吧。嘖嘖,這只麻煩鬼,總令他不得安寧。

 

明知道相機中已沒了那份重量,他還是心有餘悸的緊擁在胸懷中,緩緩踱步到變得很陌生的母校,嗅吸著清爽的清草味,腳尖拖曳著微濕的泥土,蹲在枝葉茂盛的大樹前,疲累的拆下沈重的行李,捲起袖子。

開始徒手挖起來。

 

挖淺薄一層,指尖都發紅了,縫間擠滿泥。

沈溦,你竟然沒有提醒我要買個小泥鏟。

你真是使喚人不損本錢啊。方大同眨眨眼晴,繼續專心的挖。

 

陽光熾烈如夏。

泥窪旁的鬆土愈堆愈多。

 

汗流浹背,方大同終於瞧見了泥洞深處那閃亮的白角。

是他留下來的錄音筆嗎?

 

他深吸口氣,加緊把埋入土堆之中的東西拉出來。

需臾。

他佈滿濕土的掌心上,躺著一只殘舊的白銀色I-POD。

 

方大同怔然良久。

盯著那片薄薄的、熟悉又陌生的東西失去了言語能力。

掌上的重量,好像一直就在等他撿獲似的,靜靜被裹在地下,經年累月。

*             *          *

五年前

 

半夜輾轉反側的睡不下去。

蕭敬騰睜著酸痛的眼睛瞪著天花板。思緒紛亂不堪。

腦海運轉著好多瑣碎事。

這張雙人床太大了。好想抽煙。上海好涼。想吃冰棒。新買的CD忘了帶過來聽。喉嚨乾死了。頭疼。睡不下。累。

在這連串事情中,最不重要的事是,某混帳還真沒遵守約定,把他搞得像個倒貼的笨蛋似的。

而最重要的是,他想吃冰涼的冰棒。

 

於是他乾脆的翻身而起,動了動僵硬的肌肉。

穿起輕便拖鞋,抄起錢包便出了門口。

他記得酒店附近有家便利店有賣冰棒的。

快些吃完等身體沒那麼躁熱就能好眠了。

 

深宵裡青草的味兒在寧靜中蘊釀得更濃。他跟大同訂的酒店並非豪華的五星級豪華住處,只是一家偏僻建在鄉郊附近不太容易被記者發現的小旅館而已,一直光顧充其量是為了它的私隱度。地區偏遠的關係,就連買個日常用品都得走小徑。

風聲沙沙,他拉起I-POD的耳機塞滿耳朵,聽起輕音樂來,當成是睡前的安睡曲,翻滾的情緒倒也平靜了些。

如果設想一下,他走到便利店可能不經意碰上剛趕到的某混蛋,看他後悔莫及的拖著大行李箱,急於買水喝那大汗淋漓的樣子,就更舒心了。

 

走著,走著。

他聽到身後忽然加入些輕悄的腳步聲。

皺起眉頭,驀地往後一瞧,

沒人。

難道是幻覺。

 

「踏踏、踏踏...」

走不了幾十步,他又聽見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雙步音。

如果不是他神經過敏,就是有人故意控制得跟他的步伐一模一樣,節拍相同但卻走得比自己更輕,好掩飾腳步聲。

這種刻意的技倆在半夜的荒涼小路上出現,太恐佈。

 

「踏踏、踏踏...」

 

如此不動聲息、小心翼翼的絕對不是狗仔隊。

蕭敬騰喉嚨發緊,手心冒汗。

後方的腳步聲跟氣息,好像漸漸的,離自己愈來愈近。

距離在路上不斷縮短。

 

他裝作聽歌聽得很投入,其實耳內的每條神經都在關心身後的動靜。

「踏。」

他上探性的忽然收步,定在原地。

 

「踏。」

後方傳來絲毫不差的聲。

同樣釘定在後方某個位置。

 

果然。蕭敬騰雙拳交握,緊閉雙眼,用力的深呼吸。

心跳極其快、快得他耳膜也刺痛起來。

怎麼辦?便利店就在轉彎三百米不到,可以用衝的。

在後方的神秘人始料未及時,用盡爆發力跑到有人煙的地方,一定可以平安無事的。

 

「呼。」蕭敬騰痛下決心,眨眨被汗水澀得疼痛的眼晴。

不容許自己有一秒猶豫的時刻,吐口氣開始瘋狂的邁步跑起來!!

他眼前的景物在瘋狂晃動,每絲肌肉都拉扯到極限,賢上腺素供給到極限!

跑!跑!跑!!

 

後方的人幾乎跟自己同時跑起來,緊追不捨!

 

沒命的跑!!

彎角到了!!蕭敬騰沈著一口氣,快速的衝向目標位置!

 

「啊!!........!啊!...」

毫無預警地,蕭敬騰膝蓋劇痛巨麻,像是忽然被割斷了所有神經似的,他來不及收勢,摔倒在泥地上,向前滾動幾圈,手臂都被路面的石子給刮傷了....「啊....」

他痛苦的抱著酸痛的腳,嘶叫...

好麻、好痛...是電撃....

 

躲在路邊草叢中的男人收起電棒,緊張的衝出來用身體的重量壓制他的掙扎。

蕭敬騰肩膀跟小腿也被用力的按在泥地,動彈不得。

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口罩後的臉。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揮動手腳,「放開...我!!...」

 

此時,後方的人追至,與同伴一起把他按死在地上。

 

竟然有同黨,這是有預謀的綁架。

蕭敬騰在口鼻被摀上藥物,暈過去之前,只有這個驚惶的念頭。

*           *        *

(第一天)

眼皮就似晃著一層明亮閃爍的水,被陽光照曬得花白。

膝蓋以下被拖曳於泥地上刺痛感愈是愈清晰,這是好事,證明身體正從沈睡狀態之中復甦。

 

挾持著自己的腋下的兩條手臂,一粗一幼,左邊的力勁似乎比較薄弱,如果要逃走必須從這邊著手。

 

他深知道,只要被關入水泥建成的堅固籠牢之中,逃脫的機會便會變得極稀少,所以現下是最關鍵的寶貴時機了。於是他屏息靜氣的繼續裝成沈沈睡去的樣子,一邊豎起耳朵聽動靜。

原來扶著自己右方的男人似乎是領頭。他放鬆了箝制,把雙手空出來,走向前方掏找鎖匙要打開小屋的門。

蕭敬騰瞇起單眼瞄了一下眼前荒廢良久的建築物,心中秤量了一下自己左邊瘦個子的戰鬥力。

頃刻決定就是現下,這刻,必須要拼死一搏!!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他弓起原來無力的彎曲的腰肢,騰一聲從昏迷的狀態猛龍活虎起來,睜開明亮的眼眸!

左手猛然用力揮動,「啊!??」瘦個子一時間沒料到他有這招,嚇得鬆開了手硬吃了他一拳,被打得退段幾步。

 

前方原來在扭轉鎖匙的高壯男人驚詫的轉頭過來,暴喝一聲「別讓他跑了!!」

但J已經一下子脫出了綑綁向後跑去,無論後頭的路是通向什麼方向,只管出盡全力的跑就是了!

 

他邁開大步瘋狂的跑!

後方追趕的腳步聲漸近,J感到雙眼被風刮得生痛,腳踝位置疼痛不堪,每踩在地上一步都是酷刑。

但他不敢停留零點一秒,盡量維持著原來的速度要奔向大路處求救……

 

肺部壓搾得快要爆炸,沒法再吸入多一丁點的空氣,他視野變得模糊一片,有體力透支之感。

跑過了一段林間崎嶇不平的小路他感覺腳踝熱騰騰的燒起來,似乎已變得腫脹不堪了。

 

後方兩個匪徒的叱喝聲愈來愈近,彷彿只隔一臂距離就能截堵他。

那些喝罵聲夾雜了不明的口音,他分不清這是出自哪族的,聽入耳朵中嗡嗡一片。

 

呼、呼、呼。

喘氣聲大得變成了耳鳴,再跑過了一段,他實在是只靠意志考在硬撐著了,連前方的路都看成了會晃動的光帶。

沒看也知道腳踝應該扭曲成奇怪的形狀了,只剩健全的單腳在踩土,如何也躲不過兩個壯年男人。

 

果不然,後方一根泛著藍光滋滋作響的電撃棒向腰間揮來!!

「嗄……」他僥倖避開這下攻撃,向苟延殘喘的跑前了幾步。

豈料下秒肩膀就被抓住了,這力度大似鐵臂沒法掙脫,「抓到你了吧!兔崽子!」

「給大爺逃跑!你逃得了嗎!!!?」

 

蕭敬騰虛弱的吼幾聲要掙卻被一拳打得眼角爆裂,血液像小河沿頰邊向下奔流。

膝蓋後方電得麻痛難堪,眼前發黑一瞬間體力便告耗盡…「…!」

 

原來想說些什麼交涉的話。

但兩個綁匪完全沒給他機會。

他在暈過去前一刻,真切的感到右邊的膝蓋被一棍打碎了。

痛得連喊也喊不出聲音來。

 

在意識被完全吞噬之前,他竟然沒骨氣的感謝起這甜美的昏迷。

 

<17>

第二天

疼痛跟炎熱交加令他冷汗潺潺有時感到時冷時熱,已然抓不準自己是發燒還是發冷。眼晴被汗水糊得澀,嗅到了一點血混和乾草的味道。

迷糊間,他聽到忽遠忽近的聲音在討論

「你下手太重了吧,真把人搞死了,如何向關、呃...老大交代啊!?」

「我是看那兔崽子不要命的掙怕給他真混過去了,那時咱們有十條命也不夠填!」

「就小懲大戒一...」

 

蕭敬騰的身體輕微抽搐,肩膀下意識的擦著泥土微聳動,綁匪立即噤了聲,緊張的瞪緊他。

過會看到沒有其他動靜,便招個手勢,走出鐵皮屋外繼續商議。

把門用兩鎖牢實的鎖起來了。

 

折騰於傷患而沒法稍動的蕭敬騰只能趴伏在地上,密密喘氣。

他的眼角好似瞄到屋角的枯草間有不尋常的白光在閃。

但他完全沒有氣力考究便被沈重的黑暗拉暈過去了。

*       *        *

第三天

 

「說!說你是誰,不要耍花樣!」

意識二度回籠有賴那桶從頭淋到腳冷洌得可以的冰水,在他還顫抖得像條剛離岸的魚,未能回神之際,一個殘舊的電話已經遞到耳邊。

母親焦急的哭聲清晰傳來,令他心痛又無奈。

久未沾水的嘴唇乾得一掀便撕出幾條血紋,「我是敬騰,別擔心...」

目的達到,高個子立即把手機移開,不讓他多耽擱一秒,接下來就是交代如何交贖款的事。

 

瘦個子拿來一杯水,用眼神示意他仰頭。蕭敬騰確實是乾涸得喉嚨快要出血了,便順意張開了嘴任他隨意餵幾口涼水。

大概也是怕他莫名其妙的死去,所以暫且予他一點基本生存需要罷。

男人也沒打算如何服侍,胡亂倒完一杯,也不管他有沒有喝到。

 

打完了要求贖款的電話,看來進展順利,高個子有了調侃的心情,抓來一張木椅,坐在他正前方,撇起嘴角。

蕭敬騰平靜的回望他,雙手被縛於身後,半躺半挨在牆壁。

 

「喂,小子我聽說你是個兔兒爺吧!?原來我看你這硬氣還有幾分賞識。怎知你兩眼一黑了還死不斷氣,一直叫著你那姘頭的名字!來,跟爺說說你那男人如何讓你爽的!」

 

蕭敬騰也不說話,只是用眼神瞪他。

反抗從來沒有好果子吃,他明白。

他也當過好幾年的街頭混混。

 

「瞪什麼瞪!」

高壯男人被那麼冷浚的眼神瞪得發毛,甩手就一拳揮去。

蕭敬騰的臉被打得側向一邊,需臾,吐出幾口血跟一顆牙齒。

「說話!!」

 

蕭敬騰皺起眉頭,沒所謂的勾起嘴角,雖然這小動作令他更痛了。

「我有很多姘頭,不知你說的哪個。」

男人被他這挑釁的表情引得哈哈大笑,一邊跟同伴說這廝果真喜歡被壓,夠賤,死了也不可惜。

 

「那個、什麼叫方什...麼同的那個,服侍得你最妥貼吧,暈了也回味得念念不忘!哈哈哈!」只要高壯的男人扯起嘶啞的笑,同伴就會立馬附和的跟著笑,像個按下開關的機器人一樣。

 

聽到好久不曾聽見的名字。

蕭敬騰的眼神中滲入了一絲憤怒的,開始有了灼灼溫度。

 

正中下懷的男人知道說中了他的要害,來勁了,說得更變本加厲。

「那個方大同光看樣子就知道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我跟你說實話,那死娘娘腔、沒骨頭的軟東西可不會來救你!!不如跟大爺說一下你們平時怎麼上床的,也許我聽爽了會待你好些?嗯,划算吧。被男人上和上男人哪個爽??」

「 再不說,我把他抓過來親自驗明正身也不錯,哈哈。」

 

 

蕭敬騰沒有別的想法了。

吐一口血沫,冷靜的說

「你他媽的狗東西你也配。」

 

他知道,不擺出順伏的懦弱模樣,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他也根本不喜歡吃果子。

大同還常苦口婆心的勸他多吃水果呢。

 

腦袋飄現男人憂心忡忡的樣子。

他忽然想笑。

 

可在他笑出聲之前,

右手胳膊已經被扭向後成了古怪的形態。

於是他的嘴角扯成了難看的孤。 

*         *       *

第四天

 

蕭敬騰到翌日晚上才終於轉醒過來,是被斷掉的胳膊痛醒的。

他有些後悔為了方大同受這樣難熬的傷。

畢竟,遠在他方不守約的男人很可能還在喝橙汁看電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受侮辱了。這樣說來他果真被說中,夠犯賤的。

 

他的胃餓得快要出血,不斷泛痛。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四處張望。雖然以他的身體狀況要逃出去是天荒夜談,但熟悉環境總被坐以待斃好點。

他想起了牆角的銀光,於是匐伏著身體爬過去。

 

會不會是...?

他不敢期望過高。

 

「呃...」

用腳尖挑開了亂七八糟的泥土及草屑,他果然沒猜錯,那銀白被遺棄在角落。

他喜出望外的拉出來,果見I-POD塋幕已幾近爆裂,漆黑一片。

大概是匪徒看到這小東西沒有通話功能,直接摔爆就沒多加理會。

 

蕭敬騰頂開按鈕,盼望它沒有完全壞死。

I-POD很爭氣的閃動幾下亮了起來,沒一會兒又暗下去了,過幾秒又重新閃出微弱的光芒,看上去還有電,只是功能肯定殘缺不全。

他用下巴壓向幾個功能試反應,試了幾次,終於選擇了「錄音」。

 

他不敢用正常音量說,只用氣音逐字輕說

「綁架我的頭目姓關...應該是湖南那邊勢力,以前灑大錢邀了我好幾次飯局...又送禮到公司我沒睬、可能是因為這樣結下樑子了...」

沒有更多的資料了。

 

只是些普通的私人恩怨。

姓關的面子下不來,想懲罰他的不知好歹,不會搞出人命的。

純粹想讓自己吃些苦頭,幾天後收到錢便會放人。

 

蕭敬騰心中盤算著。

也沒什麼想說的。

錄下來只是防患於未然。

 

可是身體難受得緊,沒法靜下心來。

於是他又多說了幾句

「......對了,方大同我跟你說,真受夠你了。」

「為什麼連被綁架也那麼倒楣得跟你扯一塊。」

「不然我就不會被打了,嘖嘖。」

 

我原來是可以裝成純良小白兔的。

結果成了最稱職的沙包。

 

想想他又有話要說。

「受夠你了,戴墨鏡也沒我帥。」

*       *       *

第五天

 

看著綁匪晃腿吃麥當勞。

多天未進食只能喝水的蕭敬騰真想飆髒話。

他昨晚還因為被胃酸折騰得死去活來而乾嚼了幾根草。

 

綁匪飲飽食醉了無聊起來又有了逗玩他的心思。

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

「喂小子,你是唱歌的,給大爺唱一曲兒聽聽如何啊?」

「唱首歌說不定給你吃口麵包!哈哈!」

「對啊你跟那小白臉也是賣唱的,唱起來一定夠騷夠銷魂!」

 

蕭敬騰眨眨眼睛。

靜了一會,沙啞的說「大哥,我沒氣力唱,你湊近一點...」

 

被喚大哥的高個男人顯然很得意,覺得這小子終於被折折磨得屈服了,都說這些娘娘腔特沒骨氣,撐不了幾天的。

 

他嘻皮笑臉的靠近,一手捏緊他的下巴,「快唱。」

蕭敬騰目光一凜,卯足全身力氣猛然踹了男人腹部一腳!!!

 

男人被踢得一個踉蹌,怒火熊熊燒起來!

「我操!給你面子還拿喬!!」

沒多加細想便一掌正中他的臉出盡蠻力揮去!!

 

蕭敬騰彷彿聽到骨頭爆烈的恐佈聲響。

 

然後情況開始失控。

 

他的鼻樑被打歪了。

洶湧的鼻血瘋狂的奔流,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很快沾滿了一身。

 

兩個綁匪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大吃一驚,趕緊用毛巾摀住他的口鼻想要止血。

蕭敬騰原來清明的意識因為失血而急速流逝,慢慢視野模糊,變得昏昏沈沈。

他扭頭嗚咽著避開毛巾,高個男人才意識到要讓他用口來呼吸,移開了一點。

 

「糟糕了!他臉都白了!」

瘦男人急得手忙腳亂,怯懦的說。

 

「幹!!閉嘴,沒事的!!」

高個也六神無主,看著蕭敬騰臉無血色好像快要一命嗚呼似的,心驚膽跳。

「你、你去便利店買些止血的東西,快去快回!」

 

蕭敬騰眼前蒙黑,意識隨著大量失血而失去。

似被關掉了按鈕。

*        *       *

第六天

 

他覺得自己可以再醒過來真是奇蹟。

真以為那兩個殘暴的惡棍已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但是,應該也不遠了。

他感到身體虛弱至極,連抬起一根手指頭也異常艱難。

發現所謂止血的東西也只是在鼻中塞了些棉球而已,完全沒有療傷作用,根本於事無補,現在只可用口密密補足氧氣。

 

他開始慢慢思考到死亡。

原來死亡可以離自己那麼近。

 

那兩個綁匪並非本地人。

只是江湖上為金主做事吃口茶飯的混蛋,最極端情況即使把肉參弄死了,最多賺一桶金的美夢成空,壞不過是亡命天涯。

天大地大,總逃得了的。無論如何不會善良得帶他去醫院再逃吧。

沒血性的狗東西,他的命是為了什麼要葬送在如此無意義的事情上。

 

轉念一想,也說不定贖金及時到手。

不必太悲觀。

 

蕭敬騰停止了對未知的猜測。

閉目養神一會,又想到如果這是生命最後幾天,不可再浪費時間。

於是他費力的捲動到牆角,咬出藏匿的I-POD。

思考一下有什麼遺言想說。

 

結果腦中空白一片。

 

還是對家人說些安慰以及讓他們不要太傷心的話好了。

交代完了一些,蕭敬騰很快感到疲倦,感覺連吐出單字都那麼痛苦。

體力似被風吹的棉絮在散失...

 

血把棉球沾濕了,流不出來,漸漸回流到喉嚨,他吞下幾口。

腦筋又陷入了朦朧的狀況中。

說話亦不利索了。

 

想想他總得留些話給那個男人。

什麼都好。

 

「喂、那個誰,你藏起來不讓我看的黑圍巾,我早看到了,買了又不敢送,窩囊......對了,上次找了個很有名的學車師傅,我拜託他來香港教你,結果你沒聽電話就吹了,又說要學成載我,去你的....」

「還有,到下面我也不一定记得你了,所以....追下来也没用,有本事给我好好活到老...」

「下輩子你如果是女人、我應該死活都不會喜歡吧……而且說實話、除了墨鏡、你露額頭也不好看...」

 

哈哈遺言竟可以無聊成這個地步。

他自己也很想笑。

 

「帶肉來看我...」

「不要帶你老婆。」

*         *        *

第七天

 

蕭敬騰半閉的眼睛看到了微弱的光,聽到轟轟烈烈的嘈吵聲。

其實他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狂亂的腳步聲在身邊響起。

「大哥、條子找上來了!!我看到下山坡一群人在搜!」

「媽的還真是報警了,快撤!!」

 

「那他...怎麼辦...??」

 

蕭敬騰心中一緊。

緊握拳頭。

 

「當然是扔下,拖著他如何跑!!」

蕭敬騰心中悄悄燃起獲救的希望。

 

高個子走過來凝視他一會,忽然一腳踹上他扭曲的臂彎。

「唔...」蕭敬騰即使咬破了唇也沒法壓下最微弱的痛苦呻吟。

 

「還給我裝!!」

知道他仍有意識,高個子防患於未然,以防警察找到肉參時會暴露二人的衣著特徵。不知從哪抄來一管鐵棍,狠狠的於他後頸揮下!!

「呯!!」

 

蕭敬騰只感到脖子像被打得歪了。

喉頭一甜,整個人天旋地轉,認不出方向。

 

「走!!」

二人看他眼白一翻,已失去威脅性,立即衝出屋外,把門鎖緊。

慌忙逃離了。

 

蕭敬騰真正感到死神已站在腳跟後不遠的地方,等待他墜入懷抱。

渾身發寒、顫抖,連抱緊自己都是奢侈的事。

 

他從衣服中蹭出i-pod。

其實連有沒有按中錄音鍵也不知道了。

只能盡量湊近嘴邊。

 

後腦發麻,他好想睡。

但是有件事他就是深深不忿,之前不說、怕丟臉,現在也沒所謂了。

「喂你,我去了你小學...你的同學跟我說,你小時候...很勇敢...保護了他。我其實有些嫉妒...只有一點點啦。因為我沒那麼強,有時侯也想你能保護我、很好笑對不對....」

 

「但我大人有大量,不會記恨你的,放心...」

 

「我沒說的,你應該都知道,就不浪費口水了...」

如果你還不知道,就白白浪費了我們七年的愛。

是個超級大笨蛋。

 

他花最後一點力氣按開了大同的歌,讓他的聲音伴他走。

然後被黑暗完全吞沒。

 

他不擔心,雖然大同笨,但沒那麼笨。

*         *       *

從沒想過沈溦讓他挖的就是敬騰的遺言。

 

方大同呆然聽完錄音的最後一句。

淚水止不住,像斷了線般顆顆滑落。

他把I-POD上的血污跟泥土瘋狂用衣擺抹走,像是這樣做,把它勉強弄得光潔如新就可以抹走悲痛的過去。

 

「唔...嗚...」

他很久不哭。

但是這次沒法壓抑住哭聲,起先是無聲的哭泣,最後變成嚎啕。

他嗚咽的像個孩子。

蹲在那兒,聽著敬騰很久以前的遺言,一遍又一遍。

 

他說的都是埋怨。

完全沒有說過愛。

 

但他卻聽出了滿滿的愛。

敬騰說了很少,他卻聽懂了很多。

他的囉唆跟抱怨的口吻,就像從前待在他懷中的碎碎唸一樣。

把他的心揪疼。

 

他說不記恨,是擔心自己會內疚終生吧。

即使到了最後,敬騰還是那麼體貼與溫柔。

而自己竟然沒有保護好他。

保護這個這樣愛自己的男孩。

 

「嗚...鳴」

情緒崩潰,方大同哭得雙肩抖動,腿發軟蹲不了就直接跪坐下來。

淚水滴滴掉入衣襟,以及I-POD上。

每看到水滴於它表面渲開,他就很著急的抹走,以免淚水把它打濕了壞了。

好像這部機器是他跟敬騰的唯一聯繫,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哭成這個蠢樣子。

就這樣來回抹了幾次。

 

他閉上酸軟的雙眼,醒覺自己必須把這I-POD交給敬騰的家人跟報警。

但他卻完全站不起來。

想依靠大樹站起身子卻又軟軟的賴下去...

 

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先生你在做什麼??」

 

聲線很熟悉,但方大同沈溺於感動跟悲痛之中,沒有氣力跟心思回頭。

「你是方大同先生嗎?」

 

知道我的名字,

是Neal吧。

 

他哭得頭痛欲裂,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只管緊抓手中的珍寶,靜靜流淚哀悼。

 

Neal不明所以,著急的把他扶起來。

「方先生,你身體不適嗎?先站起來吧!」

 

方大同被揪起來,自然的望向neal。

 

他看到沈溦。

 

他的腦筋瞬間斷線,暈過去了。

*        *      *

躺在學校醫務室中柔軟的床上醒來。

方大同的眼皮腫得像鉛,睜開半縫。

 

看到男人的雙腿貼在椅腳晃,一臉疑慮又憂心的看著他。

他彷彿時光倒流回到甫自殺不遂從醫院中醒來的時候。

那時他也是用這個角度看這清秀的男孩。

 

如果能回到那天多好。

如今卻要跟他重新認識。

 

「我是Neal,之前跟你通電話的校務秘書,你怎會在大樹前就暈了呢,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樹前有個坑,你是想找回以前埋下的東西嗎?」

 

連聲音也一模一樣,果然夠囉唆。

方大同忽然想笑。

「Neal,冒昧請問你的中文名字是?」

 

Neal揮揮手像在叫他不要多禮。

「我是沈溦呀,你不記得我了,大同!!我是你同班同學呀!」

 

方大同低頭默默掖好被角。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他喉頭像卡住了果核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溦卻自顧的坐近,說話熟稔了起來,抓起水杯邊替他斟水邊追問。

「誒!!你之前不是說替同年畢業的姓沈的同學捐款的嗎??」

「怎麼不見他一起來呀?我查了一下,同屆的除了我沒人姓沈了耶...」

 

「我猜,你是知道我在母校工作,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其實收到支票我就認出是你了,當了歌星很威風囉。」

方大同微笑搖搖頭,又點頭。

「對,是幫你捐的。」

是你又不是你。

 

「說起明星,我想起來了,五年前我還真見過一個大明星!」

「他來了要捐款,正巧也是我負責的。他說你們約好過來探望老師,你飛機誤點了他就先過來看看。」

 

「我說了你小時候打架想保護我的糗事。他呆了一下,還笑你逞強。」

那個驚訝然後帶點驕傲的表情,他還記得很清楚呢。

當時就想他們的感情真好啊。

 

「後來我們聊了很多,他一直等到黃昏,最後還等不到就先回酒店了。你們之後應該在其他地方見面了吧?」

「嗯。」方大同輕點頭。

 

「他好像姓蕭的、蕭...我一時忘了...」

「蕭敬騰。」

「對、就是他!不管怎樣,重遇你真好啊,多聯絡舊同學嘛。」

 

沈溦拍他的肩膀一下,體貼的忽視他還殘留淚痕的臉,也不問明原因。

 

方大同發現,

原來沈溦笑起來很燦爛,會發出光芒。

跟敬騰很像。

*         *       *

 

敬騰,

你說讓我帶他來見你,我會的,待我將來敞開心來迎接新一段的時候。

絕對不會辜負你把i-pod埋入大樹,讓我返回母校重遇沈溦的心意。

 

謝謝那麼可愛又帥又活潑、還有演技、唱歌又好聽、超有才的華你

多陪了我那些日子。

不知你是否用存摺的存款替我算出了末來的伴,我想那一定很貴。

我一向就說你沒理財概念,到死也不懂為下輩子籌謀一下。

即使那是我想念你的時間,也不該亂用呀。

 

如果你最後的心願是希望找個讓我再愛的人。

我會的。

我會幸福的。

 

我會帶肉,也會帶他來探望你。

 

我不會再那麼傻,追到下面找你。

但我會追到下輩子。

 

等等我,這次一定保護你。

 

(完)

 


p.s

完成了好感動><!

不知誰還有想看end!

一直有聽這歌來寫這文。

我覺得很合敬騰(沈溦)的心情,大家有興趣也找來聽聽?

 

王力宏的「你不知道的事」

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會飛行
夜空灑滿了星星但幾顆會落地
我飛行但你墜落之際
很靠近還聽見呼吸
對不起我卻沒捉緊你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
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你的淚滴像傾盆大雨碎了滿地
在心理清晰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狠下心
盤旋在你看不見的高空裡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會飛行
夜空灑滿了星星但幾顆會落地
我飛行但你墜落之際
很靠近還聽見呼吸
對不起我卻沒捉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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