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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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 Along Song(Season1)七至十

文/阿慈


<七>

承諾許下了,卻一直沒有兌現。

方大同回香港去了,
聽說在錄製新專輯,
聽說忙到昏天暗地,
聽說比以前更瘦。

蕭敬騰也一刻不得閒,跑完了台灣的宣傳行程,累得四肢酸痛、頭昏腦脹,關於新認識的好朋友的消息,是從工作人員的討論中不時耳聞的。
宣傳期被疲勞轟炸,他深深覺得歌手不易當啊。
當他以為自己完成了宣傳大任,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夏天才拿著一大疊新鮮出爐的行程表來找他,於是,他的領悟又加深了一層。
歌手何止不易當?根本不是人做的。
原來到處宣傳比收曲錄音更累,他的腦袋被重新教育了,很好。
「我們要坐飛機囉,歡呼!」夏天笑容滿臉走進會議室,把厚厚紙張放他面前。
「YA...」很敷衍的呼喊了一聲,蕭敬騰軟弱無力的把上半身伏在桌上。
「喂,給我興奮一點。」夏天用力敲他額頭一記作教訓,讓他皺眉撫著痛處。
在夏天的眼神示意下,蕭敬騰終於邊嘆氣邊掀開file。
頁首以黃色瑩光筆標示著的地名,在他眼中彷彿也映出閃礫亮光來。
他坐直了身子,認真的看著七月二十七至三十一日,排得插針不入的電台、雜誌、報紙訪問。
隨著眼睛順序向下掃視每項行程,原本上揚得很誇張的笑容,漸漸變得無力。
完全瞭解這小子的腦袋在盤算什麼的夏天,主動幫他翻頁,用手指點在一行字上。
<<新城國語力頒獎典禮2007>>
「這個,」她狡黠的笑笑,「就是你想要的吧。」
蕭敬騰裝作不經意把出席的歌手名字都看一遍,清清喉嚨,「什麼?」
「獎項?當然想要的啊。」他轉頭做出招牌迷糊無辜表情,一副「我完全不明白」的樣子。
原本只想虧他一句的夏天,見這小子愈來愈狡詐,根本算是在急速進化了,氣就不打從一處來。
「我不是在說獎啦,在說人喔。」在「人」字上加強語氣。
她蔥白的指尖一直在歌手名單上遊移不定,聽到莫名緊張的青年,喉頭一直發出古怪的聲音。
「喉嚨很乾哦?」夏天忍住大笑的衝動。
「對、對」蕭敬騰抓起水杯就拚命喝。
手指在繞著圈圈,讓他快氣窒了,還是慢悠悠的「巡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嘿,找到了!!」
夏天佻皮的手指準確的停頓在一個名字上:
「薛凱琪」

「咳咳、咳!」
狠狠的被水嗆到的蕭敬騰,彎下腰咳得很兇。
「難道不是嗎?她上次來台灣宣傳時,你說她長得很甜美的啊。」
夏天愈笑愈不懷好意,沒有懷疑原本很純良的某人變得狡詐,是得到誰真傳,又該歸功於誰?
雖然很懷疑自己對女孩的長相有過什麼評價,但不想反駁的蕭敬騰,只好含糊的應和「嗯嗯。」
夏天瞬間抱起行程表,護得緊緊的,還想看詳細資料的他,嘴唇不自覺的向下壓。
「長這麼大還扁嘴,不好看喔。」夏天轉身去安排其他工作,臨走之前像突然記起什麼般,轉身給他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是了,聽說大同好像跟凱琪感情在交.往喔,你要不要加把勁?」
這招回馬槍,讓蕭敬騰呆在當場,不懂反應。
門啪一聲關上,沒人看到夏天檔案夾下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炎炎夏日,好像特別多流言蜚語,特別多「聽說」。

*         *         *
香港 明報訪問
訪問開始時,記者請蕭敬騰表演彈鋼琴,趁機打開話題,他二話不說熟練地掀起琴蓋,三秒後就撥動十指,不用樂譜便隨意地彈奏一小段很Blue感覺的《My Heart Will Go On》。
「如果工作不太忙,我喜歡留在家中練琴。彈琴啟發我作曲的靈感,彈奏的音樂也很隨意,我喜歡聽不同類型的音樂」。
「有沒有特別想嘗試的音樂?想和哪個歌手合作?」
記者先問音樂範疇的問題,為有點坐立難安的他暖身。
「我想嘗試玩不同類型的音樂,也不介意跟其他歌手合作,陳奕迅、莫文蔚、鄭中基、方大同的歌我都很喜歡。」
「和誰比較熟?」
蕭敬騰沈默下來,慎重的想了兩分鐘再開口,「而我比較熟悉的香港歌手就有......薛凱琪, 因為我們屬同一間公司,她在台灣工作時,我們也有見面」。
夏天莞爾的挑眉,很奇怪他會主動提起那甜姐兒,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她棒出香港地道茶餐廳下午茶美食,讓一直細聲對話、對答也小心而簡單的他,立即露出急不及待的模樣。
蕭敬騰開始興奮的咀嚼西多士,還一邊問:「為什麼叫西多士?香港還有什麼食物好吃呢?聽聞山頂的夜景很迷人,我也想去看看,到處逛逛也不錯。因為我在台灣,出街很麻煩,沒有太多自由!」
在數分鐘內獨享一件西多士之後,他再迅速鯨吞一份雞蛋三文治,臉上露出洋洋得意表情說:「我很愛吃,可以吃很多,尤其愛吃辣的東西,麻辣火鍋很正啊!有些歌手怕吃辣會影響聲線,我才不怕,也沒有用特別方法去保護。」
訪問的最後一題是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蕭敬騰尷尬的東張西望,指尖不自覺的磨擦著琴鍵,好像樂器會給他安全感、給他一個答案。

「我很怕...太主動太直接的女生,我喜歡能跟我溝通,明白我,以及感覺舒服的女孩,但不一定要跟我一樣喜歡音樂。」

記者追問「要是喜歡的女生,不喜歡你的音樂又如何?」
蕭敬騰搖搖頭「唉呀!如果是真的話,我會哭,當然不想會這樣啦!很慘啊!」

他抿著嘴,不知在沈思什麼,最後才蹦出一句「若有時間,我也不介意和香港女生交往。」

*              *            *
保母車上,蕭敬騰在閉目養神,頭倚在椅的軟墊上,隨著車的進速輕搖。
夏天知道他還沒有入睡,溫柔的開口「累了喔?」
「嗯。」頭髮已拉直,轉了造型的他,漫不經心的應和。
夏天拿筆在行程表上寫著,裝作不經意的問起「你剛才怎麼說起凱琪?還說不介意和香港女生交往。向大同示威了喔?」
蕭敬騰倔強的抿起薄唇,細小的聲量說「沒有。」
頭一轉,便臉向窗口,擺明是小孩生悶氣時的表現。
夏天悶笑一下,「有人生氣了喔?」
「才沒有。」還是低沈、不高興的聲線。
「我昨天是開玩笑的啦,我知道你想來香港見大同、視他為很好的朋友,所以才虧你一下。」
「今晚的頒獎典禮都見面了,別這樣啦。為了補償,給你一個最新消息啦。」
蕭敬騰這才把臉轉回來,但雙眼還是閉著。
「大同的新專輯喚作<<橙月>>,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車子正於東區走廊飛馳,
臉容放鬆了的青年,緩緩掀起眼簾,看向窗外
被幾棟高樓大廈擋去了大部份、卻依然美麗朦朧的夕陽,在海平線上灑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金黃。
像是橙紅的的光球,分裂成碎片於風中消散、飄流。

他啟唇「我想我知道。」

聽到解釋的夏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真的猜中了。
直到夕陽完全被黑暗吞噬,蕭敬騰才捨得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很久以後,當夏天以為他已經沈沈睡去時,
卻又聽到他不甘不願、遲疑的問

「夏姐,妳聽說的...是真的嗎?」

 

<八>

宣傳說他不是很高興。
助理說他情緒沒有很High。
髮型師說他悶聲不響的
誰都看得出來,蕭敬騰整天在生悶氣。
只有夏天知道真正原因。

中場休息時間,人們在頒獎典禮後台的共用化妝間,看到他拿著滿檔的行程表捏來捏去,滿臉愁容就知道他的不滿在胸口悶燒。
有人開始懷疑他介意剛才獲得獎項太少,但卻不敢直接問。
終於,蕭敬騰悶悶不樂的問夏天
「夏姐,真的沒有自由時間麼?」
「Sorry,你自己也看到了。」

難得發脾氣的他,把行程表捲曲成圓筒狀,打在化妝台上,發出「啪」聲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旁邊工作人員更戰戰競競,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別這樣。」夏天有點嚴厲的喝止他。

化妝間的門被打開,穿著合身黑色踢恤的方大同走進來。
陸續跟認識的人有禮貌的打了招呼,再走過來,「Hi,夏天姐」
「敬騰,恭喜喔。」
蕭敬騰沈著臉點點頭,勾起個不算笑容的弧,
用讓人要豎起耳朵的聲音呢喃「謝謝。」

敏感的察覺到氣氛有異的方大同,不禁看向夏天,想尋找一絲蛛絲馬跡。
夏天收到他的眼神,立即解圍「他行程排太密啦,累了。」
蕭敬騰眉頭皺得可以夾死流蠅,下巴快抵到胸口了,就是不看方大同,雙手不斷擰在行程表上。
方大同拉過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唏,再等一會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只要等「年度歌曲」頒發了,大家再上台一次便可以散場了。
「嗯。」蕭敬騰點點頭。
方大同一時不知怎應對,只好僵著笑容,看蕭敬騰從桌上拿起眉筆在痛恨的表格上不知勾畫著什麼,又寫又塗。
夏天想叫他不要胡亂浪費化妝師的眉筆,但想深一層還是算了,別太苛責他。
她向大同搖搖頭,表示他就是不理人,沒辦法。
雖然她很疑惑敬騰見到大同卻愛理不理的模樣,但可能他是真的累了吧。

方大同不知怎安慰他,只好一直跟夏天聊天。
過了十多分鐘,左手忽然傳來輕微的搔癢感,他眼睛向左一瞄,見到原本與敬騰有深仇大恨的紙張正輕觸自己手臂。
不知道在演那一齣的方大同,仔細的瞇起眼睛看向似是亂畫的圖畫,有個歪歪斜斜的男人抱著一只胖貓兒,再看清一點,在凌亂的筆劃中隱約有一行比米粒還小的字,
「知道香港哪有好吃的麻辣鍋嗎?」
方大同看懂了,差點笑出聲來,可是忽然爆笑又很突兀,於是按著肚子勉強忍下來。
他知道敬騰不想讓經紀人知道,所以沒有拆穿,雖然感覺夏天對他抽搐的嘴角已經一秒起了疑心。
「替我...補畫什麼。」蕭敬騰比他更忍不住笑,只好垂頭咬著下唇,像含著鹵蛋般模糊的要求。
夏天銳利的眼光瞄向紙張,看到一幅線條簡單流暢的圖畫,只好感嘆她不明白年輕人的想法啊,兩個大男生竟然在用化妝工具來溝通,還笑到抖起來,到底在搞什麼?

方大同清清喉嚨,「好,讓我想想啊...」
有點尷尬的抄起另一號顏色的眉筆。
他在心中向化妝師道歉,默念「我會賠償的」。
他撇起嘴角認真的想著,終於沒甚創意的落筆,畫了只嬌小的貴賓狗在青年腿旁,然後在狗兒的圓潤的前腿,加上捲捲的毛髮,再在隙縫中寫句
「知道,銅鑼灣,想去?」

「來,狗狗。」方大同把畫紙小心翼翼遞回去,盡量不讓夏天看出端倪。
蕭敬騰維持臉無表情的接過,「謝謝」
很快又塗畫出一把結他,用弦線代替單行線,寫上「今晚?」

夏天偷偷翻個白眼,見他們兩人快要用完整支不是寫作用途的筆,把重要的行程表塗抹得亂七八糟,如果換作他人早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了。

蕭敬騰連裝作生氣的情緒也沒有了,期待的笑臉上完全看不到疲憊,比剛才得獎時還生龍活虎。
但方大同收起微笑,用筆勾勒出一座鋼琴,再在每個琴鍵上專注的逐一刻上字詞。
「SORRY,今晚約了人」

夏天的眼光在他倆身上瞟來瞟去,已經看出他們在計劃什麼陰謀,卻不知道具體情形。

此時,一名長相可愛的女孩在助理陪同下衝進來,「大同、喂、大同!」
「你不是說我過不了關嗎?我全部破關了,還拿金牌!」
她寶貝的握著一部粉色的遊戲機,圓形的筆頭直指在瑩幕上,讓他看料理遊戲破關後獲得的金牌。
她疾衝到一半,看到蕭敬騰和夏天,勾起甜甜的笑容,用國語打招呼。
「Jam,記者打電話告訴我,說你今天訪問提到我喔,謝啦,幫我免費宣傳嗎?呵呵。」
曾到國外留學的薛凱琪,是傻大姐的性格,說話也不轉彎抹角,大大方方的,有很強的親和力。
蕭敬騰想不到她會知道,不好意思的漲紅了臉,點點頭。
薛凱琪也不在意他的悶騷,逕自拉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畢竟她的頭號好友方大同也是個悶葫蘆,所以早就非常習慣。
「哎、對了,今晚我和大同去吃日本菜耶,你也來吧!」
還沒等蕭敬騰答應,她就注意到他手上的圖畫,感興的湊過頭去看,「畫得不錯啊,你畫的嗎?」
蕭敬騰嚇一跳,沒有細想便立即把畫紙對摺起來。

現場氣氛因為他拒人千里的動作而陷入一片死寂。
連看慣蕭敬騰不按理出牌、最靈敏的夏天也反應不過來,不知怎替他解話。

薛凱琪率先蹦出一個笑容,搔搔臉,「未完成作品對吧?要保持神秘的喔?」
方大同勉強勾起唇應和「是我們畫的,暫時不公開...」

豈料蕭敬騰握緊手中的紙張,突然站起來,
「對不起。」
道歉完便大步的離開,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夏天望向喜怒無常的蕭敬騰的背影,嘆口氣,對呆掉的兩人說
「對不起啊,那小子這幾天太累了,在鬧情緒。」便想追出去。

方大同急急挽留「他...今晚可以來嗎?」
夏天無奈搖頭「我想不行,我們明天早班機回台灣。」說完便急步離開。
方大同凝望著兩人先後離去的門口,撫著額頭,靜靜的沈思。

 

<九>

陳奕迅在台中央賣力唱著獲選「年度歌曲」的<<路...一直都在>>,大派勵志精神。
蕭敬騰恍若惘聞,絲毫沒有被歡樂氣氛感染,站在歌星佈景行列中神不守舍、鬆散的拍手。
同行對他友善的笑,他便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心事重重的樣子,無形的低氣壓讓人不敢走近。

頒獎禮完滿結束後,他避開歌手湧回後台換裝收拾的高峰人潮,快手快腳的換下了禮服,一身便衣墨鏡便準備從特別通道離開了,但沒走幾步便被跑上來的夏天截住,要他向幾家報紙雜誌發表得獎感受。

「剛才為什麼一聲不吭的跑出化妝間衝上台?」
平常慢悠悠的他突然像見鬼般閃來避去的,夏天感氣結。
「頒獎開始了...」蕭敬騰悶聲答。
休息時間結束了,主持人要歌手全都上台站好,所以他就跑上去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明知道事情不簡單的夏天,還想說什麼,記者已經一窩蜂的湧上來,於是擠出滿臉假笑,手暗地使力往蕭敬騰背部猛推。

於是蕭敬騰禮貌的脫下墨鏡,微笑著回應了記者的提問,但答案全部都官方到不行,太過公式讓記者們甚至不想出動錄音筆,說不定自己回去編寫還比較精采。
「我很...感謝評審們的肯定,嗯...很高興...會繼續努力。」
「香港歌迷很熱情,對、很感動。」
夏天見他雙手背在後頭,指尖一直煩躁的擰著衣擺,便知道他有多不耐煩、多想離開,好像再答一題便會死掉十萬腦細胞。
但她沒辦法啊,首次來香港,宣傳功夫一定要做得妥當才能博得傳媒好感,成功打穩基礎在香港樂壇佔一席位呀。
如果稍有差池,被傳媒寫壞了形象,便返魂無術了。
撐著點!夏天伸手悄悄捏一下他的手腕,表示支持。
過了十來分鐘,所有訪問和攝影終於完成,蕭敬騰暗鬆口氣,重新把墨鏡戴上,與夏天微微躬身「辛苦了、謝謝。」
「辛苦各位記者大哥大姐了,我們先走囉、謝謝。」
夏天機靈的安排蕭敬騰在工作人員的保護下迅速離開,讓出空位予後頭的歌手們接受訪問。

蕭敬騰垂著頭急步走,好像他眼中只有未走完的碎石路,沒有其他。
大家跟著他的異常步速、喘得像賽跑,眼神間傳遞著同樣疑惑 :「這小子心情不好喔?」了然於心,沒宣之出口。
一行人好不容易如風般「飄」到停車場。
「敬騰、敬騰!!」大群紫衣的歌迷早已守候多時,見到朝思暮想的瘦薄身影,立即此起彼落的尖叫不停,熱鬧非凡。
原來香港歌迷會替他籌備了小型慶祝會,還訂製了巨大的地道美食「菠蘿包」取代蛋糕,插上蠟燭慶賀他獲得獎項。
幾個熟知蕭敬騰脾性的工作人員無聲交流,都在擔心他心情欠佳,會太悶聲不響,不自覺破壞了人家一番好意。
但是蕭敬騰卻讓他們大跌眼鏡,原本蹦緊的嘴臉都放鬆,換成歡容,一個箭步便衝入華麗的紫色陣營中,嘻嘻笑著與歌迷互動。

夏天在慢條斯理的等在後頭,順便安慰憂心忡忡的化妝師「他是個懂事的孩子,懂得珍惜歌迷啦,不用擔心。」
換作剛出道時他可能會把喜怒哀樂都放臉上,但隨著在娛樂圈待得愈久,便愈明瞭歌迷是他最真實、最真誠的精神支柱,所以不捨得讓歌迷受任何委屈的。
化妝師嘆笑「唉,就怕他太懂事,什麼都藏心底啊。」
夏天撫瀟灑的甩馬尾,「行,我會要他什麼都吐出來!」
唉,誰不知道她已經超越了經紀人的身份,兼任親切的姐姐和嚴格的媽咪啊?這職位易當嗎她?
公司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笑她未老先衰,愈來愈像後媽了。
真要掬一把心酸淚啊。

玩樂了一輪,蕭敬騰對著蠟燭許願,歌迷也愉快的發了紙炮、喊過口號,最後有求必應的他更完成了所有歌迷的拍照要求,哄得他們心花怒放,才親和力破錶的揮手說拜拜。
叮囑歌迷快些回家休息,坐上保母車還隔著窗子道別的蕭敬騰,在車子駛離場館後,才終於顯露疲態,半個身子癱軟在椅上。
「累了?」夏天把零食湊到他嘴邊,但蕭敬騰卻搖搖頭不吃。
「嗯。」他把外套蒙在頭上,直接示範蒙頭大睡這成語的正解。
夏天體貼的把燈光調暗,讓他更易入夢鄉。

*             *              *
香港就那麼點大,車子轉眼到達下塌的酒店,蕭敬騰迷迷糊糊的走進房間。
摸索到軟棉棉床舖的位置,又把整個身子甩進去,打算再續未完美夢。
一顆被捏皺的紙團卻自有意識,從他褲袋飛脫出來,無聲掉落在深色地毯上。
他有點緊張的半撐起身子,見夏天已經走前幾步抓起紙團,又裝作不在意,把臉狠狠的埋在枕頭裡,打算眼不見為淨。
「我.要.看.囉~」夏天試探性的弄出「沙沙」的摩擦紙張聲音。

等了幾分鐘仍得不到回答的夏天,了解他還沒打算傾訴什麼。
不勉強,只是心疼這小子還是學不會把苦惱讓他人擔戴一點,讓自己輕鬆一點。
她用最輕柔的力度把紙團放在床頭几上,想悄悄離開。

悶悶的聲音卻在此時,透過枕頭的棉花傳出來,
很古怪、但很真實。
「沒所謂。」

「哎?」她挑眉,捕捉那含糊的應允。

「沒所謂,妳看。」

反正不成事,
所以真的,沒所謂了。

夏天老實不客氣的攤開被他發脾氣捏皺、卻沒丟掉的行程表,細心辦認出些微糊掉的字跡。
看明白了,卻不怒反笑。
唉,這小子的陰謀來來去去同一套路,早被她猜中七八成了,真是簡單的心思啊。
還以為他成了脫韁的野馬,原來進化過程還停留在新生代小白兔階層,仍在玩兔狡三窟的遊戲,想偷溜去玩。

她躡手躡腳的放下紙張,坐在床邊,順手抓了個枕頭來攬。
知道蕭敬騰沒有開口求救的意思,她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問
「你之前約了大同去吃麻辣鍋吧?」

堅持不說話的蕭敬騰,兩片唇瓣貼合得緊,輕微點頭。

認定他只會用脖子來回答所有問題,夏天哭笑不得,又問
「你知道明早八時上機,卻想重拖故技,在頒獎典禮結束後抓著大同成為共犯,一起擺脫工作人員的痂鎖、手牽手快樂的奔去「實現」承諾吧?」

好啦,原諒她真的管不了自己的嘴,怎麼也要挖苦這個不乖的小孩,給他點口頭上的教訓。
她可沒有受過專業的輔導人員課程耶,所以適度嘴賤沒關係吧?

這次蕭敬騰考慮得更久,明知道是在諷刺他,但又反駁不了,只好快速的點一下頭,好像動作快些,夏天就看不見他在承認。

「但是大同已經約了阿Fi,於是你的奸計沒有得逞?」

怨懟的點兩次頭。

「重點得分Question來囉。既然時間緊迫,大同又沒事先跟你約好,你要不就約定下次,要不就背著我再溜去吃日本菜啊。」
「你在生那門子的氣啊?」

蕭敬騰慢慢從燜熱的枕頭裡抬起頭來,髮絲蓬鬆凌亂著,眼神若有所思。
他屈膝坐起來,又把頭埋在手臂間,好像看不到她,會比較易說話。
良久,才壓抑的吐出句
「我...不知道。」

夏天目光溫柔,撫上他僵硬的肩膀線條。

「就是...不知道,我才對自己生氣。」

 

<十>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彆扭的生氣方法啊?
因為不知道為什麼難受而對自己生氣嗎?
只可以說待在這小子身邊果然天天驚喜、事事新奇啊,她都高興得要哭了。

微笑、記得、微笑。

「我知道了,就是「那個」吧?」夏天一副靈機一動、恍然大悟的樣子。
兩掌相擊,胸有成竹。

怎麼豎起耳朵都聽不見下文,知道她迫自己開口追問的蕭敬騰,心中嘔氣到不行,還是清清喉嚨,把臉狠狠壓在手臂上,喉頭飄出幾縷氣若柔線的聲音。

「哪個?」

夏天意得志滿的笑了,慶幸她那太誇張的笑容沒被裝「駝鳥」裝得正高興的悶小子看見。拖延了幾分鐘,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就是啊,讀書時女生不是都有個最好的知己嗎?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甚至去廁所也要手牽手去啊,簡直算沒血緣的姐妹了。」

「如果其中一個認識了更好的朋友,那留下來的真比失戀更慘耶,一定會有種又生氣又難過的情緒吧,你就是「那個」。」

蕭敬騰疲累的瞇起眼眸,不敢置信「我是被留下的人?」

夏天揮揮手,慌忙澄清,「不是啦,是說你現在那種不明所以的情緒啦,就是…你知道吧?」

沒有說出口的那種情緒,普遍叫作「妒嫉」。
不過依蕭敬騰凡事愛逞強、裝成熟的個性,肯定不喜歡聽,而且這種娘娘腔的妒忌情緒竟然會在兩個男生間產生,更令他覺得尊嚴受損又難以接受,所以夏天用比較婉轉的方法,希望他能懂。
不過用女生做例子,好像有點弄巧反拙喔…?不管了啦。

果不其然,蕭敬騰皺起眉,「我才不是「那個」。」
而且他和大同只認識了不久吧,怎說也沒資格去妒忌什麼啊,況且大男生之間相處直來直往,哪有這樣不乾不脆的,肯定沒可能,他只是太累了,一定是。

見他抗拒之情逸於言表,夏天也沒多說什麼,任他自己思考。
反正,她這盡職的律師已經結案陳詞囉,就看他接不接受。
很多時候,她覺得他好像常忘了自己只有二十多歲耶,總覺得所有負面情緒只要否認、壓抑一下就可以不見了嗎?
唉,傷腦筋。

「好囉,我要走了。」她抄起蕭敬騰的電話,對照著自己電話,兩指嗶嗶啵啵的輸入了一組號碼。

他呆呆抬起頭來,一副「不談了嗎?還有其他可能啊」的表情。
好啦,她承認這樣複雜的表情是很難看出來。
只是她太了解這小子性格,所以一眼就明白。

「再否認下去只會鑽牛角尖啦。Byebye!」她愉快的從柔軟的床舖掙起來,勾起手袋,準備回去甜甜睡一覺。

「那個、如果…」

夏天站定回覷,就看他這個、那個了半天都沒說出所以然。
嘆口氣,好啦好啦,她好人做到底,替他說完
「如果、萬一、可能、不幸地你真的在「那個」的話,就撥個電話道歉唄。」
指指陷在床中央的手電。

lt          *             *

當貪玩的薛凱琪夾起第二件壽司想往吃了滿嘴、狼狽得很的方大同嘴裡送時,桌面上的電話忽然顫抖著唱起歌來。
方大同見機不可失,立即摀著嘴,抄起電話便向外跑,聽到她在後頭嬌嗔著說「回來再餵你吃」的恐怖宣言。

走出榻榻米,把屏風拉好,他倚在其上,看向陌生的號碼。
沒猶豫太久,便按下接聽鍵,一把好聽的男中音從話筒傳來。
「…找方大同…謝謝。」

果然,是他。
方大同釋懷,急忙回應「我是,敬騰?」
不知怎的,聲音聽起來也有點緊張不安。

「是…」

默不作聲,萬癩俱寂。

「你…還好吧?」很容易被緊繃氣氛感染的方大同,也開始呼吸急促,忐忑不安。
很懷疑如果有人在旁邊尖叫一聲,兩人會同時直接嚇到昏厥。

「嗯,好…」

然後,話筒那頭傳來一陣竊竊萃萃翻找東西的雜音,夾著不小心打翻水杯的清脆聲,好不容易一輪混亂平息,就聽到紙張被攤平抓緊的「嗦嗦」聲。

「今天的事,我想跟你道歉…因為、因為…咦?」

明顯就是在朗讀稿子的口吻,讀得不順暢也就算了,還找不到下句要念的句讀,有沒有人道歉這樣認真啊?

「對、這裡。因為我、好像,還是有一丁點不成熟,所以亂發脾氣…」
還這裡、那裡的,都不懂掩飾一下自己是在念讀啊?
方大同勾起唇,卻沒發出笑聲。

「所以,很對不起。」
好,終於,說完了,希望他有聽懂。

方大同沈默了半晌,讓蕭敬騰屏息著一口氣,差點忘了換氣把稿子抓得破洞。

「如果要計不成熟,可以…算我一個。」
沁涼清徹的嗓子流過耳際,莫名平息了一點緊張的騷動。

「咦?」

「我還在生氣。」

「嗄?」糟糕,怎會這樣?

「我還在為你沒來吃日本菜生氣…」伴帶兩聲輕笑。

「那…」原來是在氣這個,知道方大同是在開玩笑,蕭敬騰舒心的笑了。

「因為不只你想盡地主之誼,我也會想介紹香港的好東西給你啊。」

蕭敬騰慌張的點頭,又記起連線的對方看不到,
「嗯嗯」

「既然我們的幼稚程度平手了,沒事不要再氣來氣去,很累啊。」
兩人深有同感。

「好的。」

「要跟阿fi說什麼嗎?」

「好…」

一陣急忙的腳步聲和開門聲以後,便是那甜美爽朗的女聲。
「jam,你還好嗎?有沒有休息夠?」

「嗯…很好,謝謝,剛才的事,我想跟妳道…」

「不用啦!我完全沒有生氣哦,我聽工作人員說那些畫是你新單曲要用的封面吧?對喔,現在保留些神秘感,下次送我時才驚喜吧!」
旁邊的方大同笑著說「他沒說要送妳。」
「耶~~~你會送我的對吧?」

「嗯,對,送妳。」
雖然知道工作人員是好心為他解圍,但聽到這提議覺得很不錯的蕭敬騰,在想下次出單曲或許可以採用。

「好耶!」薛凱琪開心的歡呼。

方大同順勢把電話拿過來「敬騰,你現在要不要過來?」

「嗯…不了,明天早機。」雖然有點想去,但想到夏天的河東獅吼,還是罷了。

兩人再閒聊幾句,便因蕭敬騰的嗓子太疲累,而要掛線。


「心情好很多喔?」薛凱琪用筷子夾著魚生,邊吃邊湊在方大同的肩膀,觀察他從頒獎典禮後心事重重的模樣,變成現在笑意盈盈。

方大同笑而不答,把電話存入記錄,快速的以筆劃輸入法打出了「蕭敬騰」三個字。
想一想,又把生疏的「蕭」字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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