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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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 Along Song(Season1)十八至十九 完

<十八>上 


凌晨,酒店某房門前坐著個男子, 
男子就這樣屈膝背靠門板,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晴,安靜的等待著。 
他的頭向後仰,黑色柔軟的頭髮滑開,露出白皙清秀的輪廓。 

通過走廊的職員都不禁看看他, 
一些人覺得這男孩好眼熟,氣質很特別,卻想不起來。 
認出了他的,見他神色異常落寞,也沒久留或打擾他,只是無言的走過。 
男孩完全不在乎別人打量的目光,只是抿著乾澀的薄唇,沈默的繼續等待。 
他不時閉上眼睛養神,但卻沒睡去,不一會又掀開眼睫。 

雖然大同說他們已不是朋友。 
但他想,他這陌生人,還是欠他一句抱歉。 

於是他跑到下一樓層的大同房門前,輕敲門,卻沒回應。 
也許他還氣在頭上不應門,也許他睡了。 
不想失卻任何一個見面機會,蕭敬騰決定坐在門外守株待兔。 

結果,這麼一守,就是四個小時。 
蕭敬騰看看錶,已經五時十五分了。 
他內心像被石頭梗塞著,反正睡不了,趁著這空白時期濾清思緒也好。 

但結論永遠那麼一個。 
他像個無知小孩,人家拿什麼稍微刺痛他,他就被激得雙眼通紅、失去理智,隨手抓到什麼就扔過去反撃,結果抓著了大殺傷力武器卻不自知。 
結果不但傷了人,也傷了自己。 
好蠢,他知道。 

但這次受傷最重的是大同,他一向把感情事珍而重之放心底,從來只對最親密的朋友說,現下卻被挖出來嘲諷,肯定不好受。 
他怎會不擇手段利用這些事來激他呢? 
他根本沒有羞辱大同的意思,反而覺得他的感情很單純很深邃,但說出來都變相成了狠辣的毒箭。 

蕭敬騰以指尖壓上沈重的眼簾。 
原本這事最錯的就是他,結果他還錯上加錯,為什麼不可深思熟慮一下呢。 
真無可救藥。 

l     *      * 

五時十五分,方大同喝一口第二次續杯的咖啡,苦澀難耐。 
他自虐的再呷一次。 
坐在通宵經營的酒店咖啡廳,他單手撐著額頭,臉向潔亮的桌面。 
桌子上迷濛的倒影回望著他,容貌憔悴,瞳孔佈滿紅絲。 

他像個被怒氣撐得漲滿的氣球,洩了氣只剩頹然空洞的皮囊,怎樣也填不滿,好像被奪走了些什麼。 

他知道,收在心底的匣子被打翻搜掠了,再也閤不回蓋子。 
從不輕易談起感情事的他,就是明暸自己的戀愛太小心翼翼,有時候太逆來順受,怕被人嘲諷、取笑,所以才訂下只和知己談及的原則。 
也許潛意識裡,他知道自己的戀愛態度太固步自封,所以才左閃右躲,不想有人洞悉他的駝鳥心態、把他罵醒。 
不想清醒,總欺騙自己默默付出很好,不需什麼回報也滿足。 

所以敬騰說起時,他立即失去了最引以為傲的冷靜,失控出手推他。 
其實敬騰說得沒錯,是他甘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泥沼,抽不了身。 
但一旦被識破便惱羞成怒。 

閞於「綑綁政策」,他已原諒了他。 
剛才聽著他支支吾吾的解釋,竟氣過頭,明知道敬騰已經內疚得要死,還胡說他「不在乎」。 
敬騰那副愁雲慘霧的樣貌、微微顫抖的身軀不正說明他的歉意嗎? 
他竟反用言語傷害他來報復,事後都要為自己羞恥。 

唉,果然,自己是非常不坦率的人。 

方大同一口氣喝光剩餘的啡色飲料,買單,然後按電梯。 
目的地是自己房間的上層。

 

<十八>中 

天快亮透了, 
蕭敬騰忽然記起自己第一天認識大同時,奔到他房間聊天到睡去的趣事。 
現下他還是佇在人家房門不走,只是這次換作來道歉。 

想起夏天怒不可遏的衝進房間罵他失縱整晚,看到他戴著大同的眼鏡後呆掉的樣子,他勾起淺淺笑容。 
然後,笑容僵在嘴邊… 
天啊!他竟然走得太趕急,把交代行蹤的手機遺留在房間中。 
如果沒接到夏姐morning call,又令她擔心了吧,可能會二度沖到大同房間抓他。 

於是,蕭敬騰撐起疲軟酸痛的身子,實在沒力氣跑,只好一步一腳印的踏在地毯上,慢慢的爬樓梯向自己房間走去。 

他剛爬完樓梯,站在走廊盡頭,便因為走廊中央那手腳修長的身影而呆怔住。 
他眨眨眼晴, 
不敢相信那苦苦等待整夜的人,竟與他一樣想法,同樣的等待著他。 
而且走廊沒多闊,那瘦削的人正在不適的調整坐姿。 

蕭敬騰摒住呼吸,放輕動作走過去,怕是一觸即破的幻影。 
他距離方大同還有幾步之遙,方大同便自有感應的抬高頭,毫不扭怩、雙眼如炬的直視著他。 

那一瞬間, 
不知是燈光調光了特別刺眼,還是走廊窗戶溜進的晨光太燦爛。 
總之,蕭敬騰神迷目眩了一下,有種雙眸被刺痛卻想睜眼迎視的奇怪感覺。 

方大同神色疲倦,還是勉強勾起微笑,用手指輕點嘴唇做個「噓」,不要作聲的手勢,示意他坐下來。 
蕭敬騰才看到他拿著手機,於是有點緊張挨著他貼著門板坐下。 
方大同撥號,把手機移到蕭敬騰貼近的側臉。 

不久,一把兩人都熟悉的甜美女聲從發音位蹦出。 
「大同,早安哦。」 
「阿Fi,又通宵沒睡?」 
「哎呀,對啦!差不多去補眠了,囉囉唆唆會令你更像老人家的!」 

「這麼早找我有事?」 
「是啊,因為…昨晚有個朋友說我很不坦率,我反省過,覺得他說得沒錯。」 
蕭敬騰勾起嘴角。 

「妳現在聽好。」 
「好。」被方大同認真的語氣嚇一跳的薛凱琪,認真的答應。 

方大同閉上雙眼,清清喉嚨,平復亂七八糟的心跳。 
「妳今年情人節要不要和我一起過?」 
蕭敬騰驚訝,微撐起身,凝望身邊人的臉,才發現他鏡片下的雙眸是閉著的。 

「夏威夷的月亮很大很圓。我們可以在沙灘上跳舞,聽著海浪聲…」 

他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在顫抖,擱在膝蓋上的手也在顫抖。 
蕭敬騰覺得自己心跳跟他同步跳躍著,鼓動得耳膜快破掉。 
於是他不加思索便伸出手疊上他的,緊緊十指扣著大同冰冷的手指,渴望傳遞自己的溫暖,給他多點勇氣。 

「最好加點音樂,妳喜歡樂隊現場演奏,還是聽mp3,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或許…妳想聽我唱?」 

那些長年在腦裡上演的浪漫情節,點點滴滴流瀉出來,那麼自然和諧,就像一早在腦子裡寫好的曲,可以很順暢的吟唱。 
方大同的告白也輕柔得像呢喃,那麼美麗。 

他反握著蕭敬騰的手,握得緊緊的,像依附在最後一個支撐點般不遺餘力。 
天知道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妳…要不要答應?」 
他喉嚨變得有點痛,聲音很沙啞。 

那邊靜了半晌,然後傳來薛凱琪帶著哭音的嗓子。 
「大同,你不是…在說笑吧?」 
但據她長年的了解,知道他不是會把這些事當玩笑的人,就因為知道他的真心真意,所以才忍不住流淚。 
她怎麼值得他? 

「I am not joking,you know.」 
方大同苦笑,不自覺說回最熟悉的語言。 
話筒那頭的哭聲愈來愈大,他捨不得她的哭泣「Hey girl,don cry, don’t cry…」 
「Sweetie,It ready dones’t matter,don’t cry.」 
薛凱琪已經說不了完整句子「Sorry, I cant…」 

「I just want you to know, that’s all.」 
從頭到尾,他只是想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如此而已,真的,不求其他。 
而且他最看不慣這個傻大姐流淚了,每次哭都像缺堤。 
希望她知道有人這麼愛著她,別再哭泣了。 

「大同…I love you,really.」 
他倆知道,這種愛是朋友間的愛,永不變質。 
「forover.」 
他知道,亦很慶幸有這個好顏知己。 
其他的,只要她快樂,都不奢求了。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哭音,他等待她平復心情。 

「你…你還在嗎?」薛凱琪吸著鼻子。 
「一直都在啊…」方大同笑了,他還可以跑去哪? 
「嗯…」 

「妳快去吃早餐然後撲上床睡啦,妳不是很喜歡這樣做的嗎?」 
「可是…你說這樣對身體不好,都不淮我這樣做…」 
「今天準了,算是妳情人節不陪我的懲罰,哈哈。」 
「嗯,好吧…」 

方大同微笑,想到她緊握著電話,內疚不安的樣子。 
「發個好夢,夢裡有我,再見了。」 
「才不想有你呢…再見…」 

直到遲疑不決的斷線聲終於傳來,方大同呼口氣,任電話從掌心滑落。 

陽光輕灑在走廊上兩人緊挨著的身軀上,白色的光點很可愛,像在不斷跳躍。 
四周寂靜一片,他忽然想起認識蕭敬騰那晚上,也是這麼萬癩俱寂,像世界上所有生物都睡去了,只剩他倆醒著。 
他放鬆右手,驚見蕭敬騰的手都被他握得通紅了,留下清楚指印。 
原來他有這麼緊張啊… 

奇怪蕭敬騰安靜得過份、一句話也沒說的方大同轉頭一看。 
蕭敬騰已來不及摀臉,通紅的雙眶無聲滑落幾顆淚珠。 
「怎麼了…」方大同啞了聲。 
蕭敬騰立即尷尬的別過臉,肩膀卻還在一抽一動的。 

現在他證明了自己確實非常坦率了。 
而且現在是誰在失戀啊?怎麼換成他在哭了? 
這個眼淺界的中堅份子,確實是名不虛傳的。 

蕭敬騰緩緩轉過頭來,還在欲蓋彌彰的用手背抹淚,只是很快又淌下來。 
原本有點低沈的聲音更沙啞 
「對不起……對不起…」 

方大同看著崩潰地哭得像孩子的他,不知道他在抱歉哪樣?是在抱歉演唱會的事、在抱歉說他窩囊的事、還是在抱歉他的失戀… 
也許都有,也許都沒有。 

「對不起…」 
連蕭敬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道歉,只是覺得心中那種悲傷無孔不入的侵蝕著他,迫得他一定要開口向大同說什麼。 
他只是很想讓這溫柔的男人知道自己跟他一樣傷心,但一開口便是連聲的道歉。 

頸窩很快濕成一片,領口變成了抹淚的最佳場地。 

蕭敬騰一口一個悽楚的道歉,不知為何,把方大同的眼眸也硬生生迫紅了。 
「什麼嘛…」 
剛才被拒絕還沒有左胸似被撕裂的痛,現在看著蕭敬騰哭著,就漸漸的牽動起來。 
原以為自己可以被甩得很平靜的方大同,漸漸沒有把握了。 
都怪這個流淚得兇的人一直在感染這種悲慟的氣氛啊。 

方大同單手掩臉,卻止不了鼻頭的酸楚。 
終於,一滴水珠在滿溢的眼眶中失守,沿著臉的弧線慢慢滑下。 

雖然很不明顯,但蕭敬騰還是在陽光的折射下看到了。 
他用手像觸碰易碎物般輕輕抹去… 

「謝謝…」快發不了聲。 
「不謝…」 

方大同都不敢想如果現在有人經過這樓層, 
看到兩個成年男人大清早,坐在地上哭得唏哩哇啦,會怎麼想了。

 

<十八>下 

在光之碎片的覆蓋下 
一個輕咬著下唇,任淚水靜靜滑落。 
一個雙手抹淚,抽嗒著、嚶嚶嗚嗚的哭。 

當方大同濕潤的眼眸再凝聚不出一滴淚時,才脫去眼鏡,把掌心按壓在酸痛的眼簾上揉搓,知道自己一定滿臉淚痕,很難看。 
從沒想到成年後還會面對這麼不可抑制、眼淚脫眶而出的窘態。 
都怪蕭敬騰那麼愛哭,一哭便黃河決堤般,令周圍瀰漫水氣,才竄進了他的眼眶,影響了素來冷靜的他,一定是。 

他深吸口氣,放鬆雙手。 
蕭敬騰還是屈膝坐著,臉埋在膝蓋之間,淚水攻佔完衣領,又再侵蝕毛毯。 
方大同逸起無可奈何的笑,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沒事…吧?」 
天啊,他多久沒聽到這麼粗糙難聽的聲音了。 
而且,這什麼情況啊?被狠甩的自己還得不到正式慰問呢,要反過來擔心他是否傷心到崩潰虛脫了。 

蕭敬騰沒有因為肩上的拉扯而轉過身來,反而逞強的維持同樣姿態。 
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知道自己嚎啕大哭完,眼睛鼻子全通紅,臉上濕漉漉一片,醜死了。 

方大同不勉強他,而且心底也同樣怕對方見到自己的醜態。 
「我原諒你了…別哭了。」 
「我也有錯啊…這個…你知道、當道歉了。」 
『這個』就是他邀請他同步見證自己被拒愛的過程,那起碼證明他已悔過了,對得起心底長年累月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蕭敬騰在他身邊給他勇氣,他可能中途已懦弱得說不下去。 

「那個情人節計劃很爛喔?」 
他自嘲苦笑, 
心中盤算已久的計劃只有他一個覺得浪漫嗎,難怪沒人想陪他渡過。 
「你不要說出去啊…」 
他相信敬騰絕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只想看他驚慌的樣子,誰叫他把自己最無防備的樣子全看去了? 

蕭敬騰果然被這個假設嚇得抬起頭,著急表明立場 
「我怎會、肯定不會的啊…」 
然後看到方大同故意向他鼓著腮子的怪模樣,又噗一聲笑出來,推他肩膀一下。 

雖然二十多歲還哭到氣喘噓噓、身體抽動是很丟臉。 
但兩人又不是大帥哥,可憐兮兮的哭臉半斤八兩,也無謂摭掩了。 
即使還是有點尷尬… 

蕭敬騰運用他獨家的安慰方式, 
笨拙扯起衣袖、用最輕的手勢為方大同印去淚跡,原以為大同會閃開臉逃避,卻沒想到他噙著淺笑任著擦拭,毫不反抗。 

方大同在這個微妙的時刻,確實需要一點安慰。 
所以冷靜的防護網通通無條件卸下,不客氣的享受這久違的溫柔。 

「我覺得非常棒啊…」 
蕭敬騰還在認真回應大同第一個問題。 

「如果是我,才不想要樂隊演奏、好吵。」 
他仔細地抹完人家的,也毫不客氣拉起大同的衣擺用力的抹自己的臉。 
不當夏天好說歹說交代「要珍惜貴價衣服」的囑咐是一回事,反正不是他的衣… 

「也不要聽mp3,音質不好。」 
而且跳舞怎聽mp3啊?耳筒會掉耶。 

「嗯嗯。」 
方大同和應,笑著看衣服華麗麗的報銷掉。 
雖然阿FI沒正面回應,但敬騰這實力唱將是選擇聽他唱歌了? 
還真是不錯的窩心安慰,謝謝賞識啊… 

蕭敬騰就像聽到他心中的話,分秒不差的抬起頭,凝視他還在泛紅、晶亮的眼眸。 
勾起囂張、驕蠻的笑容,君臨天下般宣告 

「我來唱。」 

那種年少輕狂、霸氣迫人的鋒芒,自傲輕蔑一切的氣勢,十足天生藍血的貴族口吻。 

雖然知道他根本是在說 
「我唱比你還好聽,怎麼要聽你唱」的玩笑話。 

但方大同不知何解有種被明亮得過火的瞳,釘住不能動彈的感覺。 
覺得自己心臟一定有什麼隱疾,莫名其妙跳得非常紊亂。 

終於,他翻個白眼以示不滿 
「你白痴喔?…爭什麼啊?要鬥可以合唱啊…要不要找評判決勝負?」 
搞什麼啊,這個人平常還唱不夠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遷就一下失戀心碎的人行不行? 
好啊,他奉陪,他也不一定輸的啊。 

「怕對你不公平啊,合唱我聲音會壓過你的。」 
「但你轉音也沒有我行啊…」 

結果一場好端端的浪漫沙灘告白,被他們扭曲成龍爭虎鬥的歌唱比賽。 
l       *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蕭敬騰忽然想起遺留在房間中的手機。 
夏姐用電話找不到他,肯定會直接衝上來抓他的。 
他彈跳起來,擦鎖匙卡甩開房門,忐忑不安的抓起床頭的手機察看。 

六通未接來電 
三條信息 
兩個留言 

蕭敬騰一手拍上額頭,好的,原來他的死刑在半小時前已被判定了。 
無巧不成書,女聲和腳步聲竟在他急得焦頭爛額時,在樓梯口響起,向自己房間迫近! 
他身子立即僵直。 
猜出事況的方大同也有點怕盛怒的夏天,而且他們可是重犯啊,罪判得更大耶。 
「那個…你今天有通告嗎?」 
應該不會吧?昨晚才熬完V-power演唱會,一向疼惜蕭敬騰的夏天應該不會安排早上工作吧。 

「沒有。」 
蕭敬騰搖頭。 
如果沒記錯,「好像要回公司上討厭的肢體語言課。」 

但他們一夜沒睡、臉容枯槁的模樣怕是見不得人。 
所以, 

蕭敬騰抱住頭,腦中閃過幾個方案,最後還是痛下決心, 
張開喉嚨大聲喊「逃!!」 

那個奸狡的單字喊得整條走廊都聽得到, 
方大同覺得他一定是少做壞事,竟然天真的把陰謀轟轟烈烈、用盡全力的宣佈出來! 
讓又笑又摀住耳朵的他,真想告誡他,要把奸計放心底才有機會成功好不好? 

而且不用懷疑,夏天也肯定不會聽錯,因為外頭響起的拔尖叫喊簡直是搭著他話尾的傳來 
「你敢!?」 
一連串砰砰砰的加速腳步聲,像要踏碎地板! 

「我說逃啊!」 
蕭敬騰跑了幾步,回頭看到方大同一臉置身事外的模樣,不可思議的問。 
不然以為他喊那麼大聲是在自言自語嗎? 
這就是所謂的氣勢啊! 

「嗄?」 
方大同目瞪口呆,發出驚訝單字。 
今天完全沒通告,原本等著睇好戲,不知自己何時加入逃犯行列的他, 
下一秒,手腕被一把玃住! 
然後硬生生的扯著跑走! 

「喂!敬騰…等等!」 
他被迫跟隨共敬騰的腳步大步大步疾奔,苦不堪言。 
先別急著妳追我跑啊,可不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他也要一起逃啊? 

他們幾乎是一出房門,便見夏天一幫人在後頭追趕、喝止「停下來!」 
「你還要上課的!」 

「我要吃早餐啦,課推到中午再上吧!」 
肢體課的老師是公司員工,調時間肯定沒問題的啦。 

蕭敬騰沒有回頭,邊叮嚀「別回頭喔」邊扯著方大同往反方向跑,迅速奔下樓梯! 

隱約聽到夏天的咆哮「給我放下人質!」 

原來,他的身份是人質啊…明白了。 
方大同欲哭無淚。

 

<十九>上

浮光掠影,眼前立體的梯級如影畫戲般閃過,又像模糊色塊在跳躍。
被拉扯著在不平的地面向下跑的感覺很驚心動魄。
計算不到梯級間的距離讓方大同安全感盡失,似乎下秒便會摔個四腳朝天。

「等等、敬騰,先等等!」
方大同喊著,終於在踏空之前,抽回被拑牢的手腕。
首次不顧公司命令而逃的蕭敬騰,臉上混雜著各種情緒,緊張不安、內疚,但最多卻是興奮,像犯錯卻沒被逮到的的孩子。
他那種焦急著要他一起逃的期待心情,方大同心照不宣,笑了。
剛想說,其實慢慢走也可以時…
手機卻不識相的在褲袋中呱噪劇震,方大同有不祥預感,抽出來看,果然「呃,是夏姐…」
蕭敬騰一臉心灰意冷,開始用腳洩氣的踢著地面。

「對,我們還在樓下。」
「嗯嗯、因為我想吃早餐啊,對、超想吃…」
方大同解釋著他有多愛吃、多期待一份台灣的道地早餐,所以硬拉著蕭敬騰,即使迫他缺課也要帶他去。
雖然,每一雙眼睛都目撃到是誰拖著誰跑,但真相嘛…是可以被模糊焦點的。
而且這麼說,夏姐好像會比較釋懷,容易放行。
「是啊,對不起,在香港已經很期待了…」

「噗!」蕭敬騰很不給面子的爆笑一聲,然後想起人家正在為他說好話,笑出來實在太沒道義,所以急急掩嘴悶笑。
一份平平無奇的早餐不用從香港便朝思暮想吧?台灣早餐還是沒放什麼好料啊,他們不流行早上便吃鮑參翅肚啦!
這個謊言怕是一向疼大同的夏姐也無奈得無話可說了。

方大同一記哀怨的眼神射過去,單手掩話筒,怕蕭敬騰不時發出的咕咕哈哈的笑聲會傳過去。
我在為你那氣勢磅礡、無與匹敵的「逃」字解畫耶,不幫忙也不要急著拆台好不好?
他轉過身,避開沒心沒肺的同伴笑意盈盈的眼,怕自己也忍不住破功。
「吃完便立即回公司?當然當然。」
「好的,嗯…byebye.」
方大同掛線,回頭見蕭敬騰還是抓著欄杆笑得很樂,忍不住推他肩膀一下。
「喂,笑夠了沒?」害他差點壓不下笑,說不下去。
「現在去哪?」好不容易爭取了幾小時的空檔,打算去哪溜躂?

他倆並肩慢慢的向酒店門口走去。
蕭敬騰按著肚子平復心情,嘴邊的弧度還是沒退,
「你不是說了嗎?...去吃你渴望得整夜睡不下的早餐啊!」
「哈哈哈哈!」
不行、他又忍不住笑了!
方大同很想大吼,但他沈下臉、陰森森的警告「蕭敬騰…」
一手抓緊他笑到抖的肩頭。
「哈哈~對不起啦!」
蕭敬騰掩著嘴一溜煙的跑向前,覺得心情很久沒這麼暢快了。
lt             *               *

方大同等蕭敬騰笑個夠,才噙著笑,不疾不隨的追上他的步伐。
卻發現只穿著灰色薄冷毛外套的他,被晨早的寒風冷得臉色微白,攢緊眉頭。
嘆口氣,方大同把曾被視為情侶裝的羽絨外套脫下,從後覆蓋在搓著雙手取暖的蕭敬騰身上。
突然被一層溫暖覆蓋,讓蕭敬騰受寵若驚「你不冷嗎?」
這什麼廢話,這種天時誰也會覺冷吧?
於是,蕭敬騰趕忙把外套脫下想歸還,卻被方大同阻止了。「我沒你那麼怕冷。」
他覺得天泛著魚肚白,走在被微暖的陽光曬著的街道上,很寫意。

蕭敬騰卻不這樣想。
沒那麼怕,那代表,還是會冷吧。
「拿著。」他要方大同先拎著羽絨外套,然後有點狼狽的把緊貼在踢恤上的冷外套剝離。
「你真的不需要…」這樣交換外套的啊。
蕭敬騰堆起滿臉笑容,把冷外套照辨煮碗用力披在方大同身上
「你需要。」
然後抓回羽絨外套好好穿上,拉緊拉鏈,不禁舒服的讚嘆「呼,好暖。」
被烘暖的羽毛把熱力釋放在他身上。

方大同搖頭輕笑,沒再拒絕,把外套穿妥,立即換來一聲讚美。
「好看,很合襯。」蕭敬騰看得毫無遺漏。
已經開始習慣他直率過頭的言論,方大同只是些微尷尬的笑著道謝。

兩人漫無目的在清晨渺無人煙的街道閒逛。
只有派發報紙的人和起得特別早的學生經過,沒人認得頭髮亂糟糟、穿得很普通的他們是明星。
即使認出了,也當成自己是眼花錯認了。

蕭敬騰覺得這樣很好,真的。
自從成名後不知有多久沒試過隨心所欲在街上行走的滋味了。
所以他特別享受,感覺在礫青路上每一步都前所未有的踏實。
雖然很冷,但每口吸入的空氣都泛著絲絲甜味。

方大同莞爾看向身旁的朋友,那表情像遇到什麼幸運的事、或嘗到什麼甜點般欣喜。
「怎了?你快樂得像平時在坐牢的樣子?」
蕭敬騰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唱歌是他最愛的事,只是他偶爾也想貪點自由。
「你在香港可以自由自在上街嗎?」
「可以,絕對沒問題。你不可以?」
「不是,只是夏姐會要我小心點。」
就是盡量低調,別引起騷動。
雖然他已經萬二分低調了,但有時會覺得摭摭掩掩的很沒意思。

方大同攤攤手「我常逛唱片行,一逛便耗去幾小時,遇上外國人我還假扮店員替他們找碟哦。」
「真羨慕你。」
「沒什麼,你也可以。」

蕭敬騰攏緊衣領保暖,點點頭。
只是當他遇上很興奮的歌迷時,過火熱情會令他嚇一跳,有點想逃開。
畢竟他還是不太懂與陌生人相處。
而且在街上被不同視線盯著、聽到別人輕聲反復念著自己名字的感覺很怪。

彷彿懂讀心術,方大同開解他「有些事情,習慣了就好。」
既然已成定局,試著與環境協調就好。

蕭敬騰微笑點頭,雙手插袋,把煩惱拋諸腦後。

他倆漫步著,不知不覺拐到一條小巷子,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看來幾家食館已開始營業。
已經饑腸蹗蹗的兩人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向裡面步去。
lt             *                  *

對一路看來的幾間食肆都沒興趣,蕭敬騰領頭向前走,卻發現方大同沒有跟上,呆站在一粥店面前。
他回頭站在他身邊「有興趣?」並一起抬頭看鋪名。
一塊殘舊、油漆變得斑斕的招牌上勉強可認清「王婆婆粥品」五個歷經風霜的大字。
隱約看到一位老婆婆在空無一人的狹小鋪面中穿梭,準備著各樣食品。

「就這間好了。」
蕭敬騰也不囉嗦,拉著方大同的衣袖直接光顧。
「婆婆,勞煩兩位。」

婆婆抬起滿是皺紋但顯得和藹的臉,側著頭問「什麼?」哎呀,人老了聽覺就是差些。
蕭敬騰笑著舉起兩根手指「兩位。」
看起來像在比YA手勢,婆婆開心笑,也跟他比個相同手勢,領他們入坐。

走到最內部才發現,店子內並非全是空桌椅。
最隱閉的地方勉強的放了一張小桌,兩個穿高中制服的男女學生有點辛苦的對著坐。
但他們吃得正興起,沒多留意新來的顧客,繼續猛吃。

蕭敬騰坐下,發現店舖面積小,他的背部隔著椅背,幾乎貼在女生的背部。
他靦腆的垂下臉,不自在的研究簡單的餐牌。
方大同用唇語問「調換位置?」不如他倆互調位子?
蕭敬騰搖頭表示不用麻煩。

終於,他倆點了兩碗白粥和油條。
粥送上來了,蕭敬騰雙眼發光,嗜辣的他抓起古月粉便猛灑,讓粥面都凝結一層粉色。
「會不會太辣?」方大同呆掉。
這樣已失去了吃粥為求清淡的意義了吧?
「不會啊。」一臉得意的蕭敬騰怕他不信,立即攪拌好、吃一匙。
然後,他臉色驀然漲紅,一手撫著喉嚨,一手攨著桌沿,,皺眉辛苦的吞嚥下去。
「咳咳、咳咳。」捂著嘴開始咳嗽。
方大同見他自作自受,沒說什麼,微笑著把自己的白粥,逐匙逐匙過渡到特辣的那碗。
連著五、六匙的調和下,加辣的粥已漸變回正常顏色。

「嗯、謝謝…」蕭敬騰紅著臉,不好說什麼,只好接受幫忙。
「下次不要太衝動哦。」忍不住虧他一下。
「知道啦…」
他什麼也沒聽到、吃油條、吃油條!

雖然很想裝作什麼沒聽到,但背後那桌的聲音還是清楚的傳來了。
「那個、昨天我下課戴回去的女孩,只是朋友的妹妹啊,我幫個忙…」
吃得臉鼓鼓的蘋果臉女孩,滿不在乎,「我知道啊,那怎樣?」
「就是說,妳一點也不介意嗎?」
男孩愕然,瞪著不算大的眼。
「我為什麼要介意?」這回輪到女孩驚訝,也顧不得吃了。

「我們已經十多年鄰居、青梅竹馬了耶…」
男孩作出暗示,眼尾眨得快抽搐,卻換來女孩的一臉噁心。
「拜託,別在人家吃東西時提起這段孽緣好不好?很想吐耶。」
雖說想吐,女孩還是把菜肉包塞進嘴裡,口齒不清的說「快遲到了,吃…快點啦。」
原本想說「妳說要吐這麼多次從沒吐過,而且愈來愈胖了。」的男孩,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脫口問「妳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女孩鯨吞完了包子,又抓起油條,「什麼真真假假!?」
這個人愈說愈糊塗了喔,她都聽不明白。

「妳媽都在叫我替妳買…衛生棉了,我們是這樣的關係耶!」
天啊,掉個什麼下來擲中這她這笨蛋的頭,讓她開竅吧!
炸得新鮮滾燙的油條被咬掉的一半從嘴裡掉下來,清脆的摔在桌面上。
女孩臉像火燒般紅通通
「那個可惡的老媽,回家我一定宰了她!!」

男孩知道她又聽錯了方向,不禁撐著額頭嘆息。
玩了這麼多年的啞謎,這個笨得可愛的女生還是不明白,乾脆擺明車馬好了。
雖然很緊張,但是豁出去了!!就在這吃了十多年最熟悉的粥店!

「好啦,我就清楚明白的說一次了!」
女孩喝著豆漿,不明所以的點頭。

「我…喜歡妳大概有十年了,妳要做我女朋友嗎?」

「噗!」女孩驚嚇過度把豆漿全噴出來,餵在男生的制服上。

蕭敬騰也感到背部傳來的震撼,渾身一震,差些坐不穩小椅子摔倒地上。
他以唇語清晰的向方大同暗示「告…白。」
但顯然方大同也聽足全程,顯得坐立難安、食不知味的吃著粥。
一瞬間,小粥店的氣溫急速上升,店中人全都被燻得臉像蘋果般紅潤。

「什麼嘛,也沒有花、也沒有一兩首love song做背景音樂,就想告白啊…」
寂靜中,女孩有點怨懟的含在口中呢喃。
「一點都不浪漫…」

 

<十九>下

 

蕭敬騰繼續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粥,可心思已全不在早餐上。
他腦中徘徊著女孩用來當擋箭牌的話。
明明是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啊,怎麼那麼迂迴呢?

「大同,你有沒有帶錄音筆?」
作曲人都愛隨身帶著錄音筆,隨時把音樂靈感都紀錄下來。
「嗯,有。」
「裡面的東西都有存檔了?」
「都有。」

「好了,買單!」蕭敬騰彈起,急急拉著方大同往外走。
又一次被扯走的方大同一頭霧水,卻沒掙扎。
「不用找零錢了,婆婆。」
蕭敬騰放下幾張鈔票在櫃台,腳步未停。

出了店面,他們拐個彎,躲在電燈柱後的隱閉角落。
幾乎被蕭敬騰迫到牆角的方大同,心中有數,笑笑從口袋掏出錄音筆。
「好,來了,沒時間了!」
「可是說什麼好…」
蕭敬騰用指尖準確的按下清除錄音鍵,然後又深吸口氣按下錄音鍵。
他對著收音位,小心翼翼的說話,
「同學,我、我剛巧有個朋友他對love song懂一點、不,其實他超會唱love song的!」
「來聽聽看喔,包準妳驚訝的…」

蕭敬騰興致高昂的把筆遞到方大同唇邊,用眼神催促他快些開唱。
「唱哪段…?」
雖然也想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方大同腦筋卻一時轉不過來,緊張的問。
「副歌啊、副歌。」同樣緊張的聲音。
「哦、好。」

「Love Song 一直想寫一首 Love Song 你給了我一首 Love Song
那DJ會播放 這也許會上榜 如果我只想寫出一首 」

愈唱喉嚨愈緊的方大同,因為之前哭了不短時間,又沒開嗓,key已飄忽著無定向的跑掉。
他用手輕拍在褲上打拍子,繼續賣力唱著。

「Love Song 一直想寫一首 Love Song 你給了我一首 
你就像那夏天的涼風 吹過我的面孔 情翔…飛~~~~」  

突如其來,硬扯到高音的「飛」字超級華麗、直線無阻礙的衝向破音!!

現場瀰漫一陣死寂,方大同沮喪的抱著頭,很想蹲下身子逃避這超級丟臉的一刻!
天啊、怎麼辦?重錄夠時間嗎?

「他平時唱超棒的,只是因為不舒服失準了,真的!」
蕭敬騰向錄音筆非常認真、嚴肅的聲明,就像眼前站了個評審。

「在我心底  你就是 我第一
 想說愛你」
蕭敬騰替他完美無瑕的唱完副歌最後一句,然後把尷尬得無以復加的方大同拉起來。

「你們要恩愛哦!」
說完,把筆再次遞到方大同唇前。

雖然很想說「剛才唱的人絕對不是方大同,只是聲音很像方大同的人」
但他還是顫著聲祝福「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好,順利把「走音版love song」錄好,蕭敬騰衝出巷子。
「花、哪有花!?」左張右望。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竟然被他找到了路邊不起眼的小花店。
蕭敬騰一馬當先衝過去,「嬸嬸,麻煩紅玫瑰!!」
在他心中,玫瑰是最適合表白的花。
看店的嬸嬸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還在碎碎唸「這麼早告白會比較易成功嗎?...」

嬸嬸把一紮玫瑰拿出來,加上幾束滿天星,說了個價錢。
蕭敬騰被貴得過份的價碼嚇到,但沒考慮太久便掏出錢包。
但…他的鈔票全用來付粥店的帳了…

「嬸嬸,對不起,不要玫瑰了,請給我蘋果綠洋桔梗。」
從後趕到的方大同,否決了以玫瑰示愛的老套招數,決定買小巧可愛的洋桔梗。
嬸嬸皺起眉、咕噥著年輕人真麻煩啊,然後棒出一小盆花瓣渾圓、粉白帶綠的花卉。
「謝謝!」
也不管會不會給得太多,方大同把身上的錢都放在桌上,攬起花就開始跑!
蕭敬騰笑著追上。

lt           *               *

當兩個青梅竹馬沈默無言的吃完了早餐,準備離去之際,
把外套拉鍊拉到脖子、領子掩去半邊臉,造型非常奇怪、令人極之懷疑是劫匪的兩人黨,氣喘呼呼的衝到他們面前。
穿著灰色冷外套的那人,輕柔的放下花。
另一個穿黑亮厚外套的人則放下錄音筆。

「你剛才出門漏了這些…」
男孩嚇呆半晌才驚覺那人是在向自己說話。
不自覺的應了聲「好…」
這些古怪的東西他從沒見過啊,是不是什麼整人節目在錄影?
而且他遺留在家的東西他們是怎麼拿到的啊…

但兩人不管他的驚愕程度,只是輕點下頭,悶在外套中說「要幸福哦。」
然後如來時一般閃電的離去了。
留下一臉呆樣還沒恢復的男孩。

但女孩卻悄悄揚起了然的笑意。
因為剛才貼在他背部吃東西、陪她一起感受震撼的男孩不見了。
也因為,那兩個人的眼神都非常溫柔。
lt            *                   *

忙完一輪,已經絲毫不覺冷,還熱得像剛跑馬拉松的兩人,踱回原路返酒店。
「大同,外套還你。」蕭敬騰狡猾笑著,想把外套扔過去。
「你先替我拿著,謝謝。」洞悉他陰謀的方大同,很乾脆的拒絕了。
蕭敬騰只好撇一下嘴,把外套摟在胸前。

「那女孩一定會感動到哭的。」
「我想她聽到破音的表白歌,一定會感慨到哭的。」
方大同笑著仰視天空,雲彩像被扯開的棉絮般漂亮。
但太陽太明亮,令所有被映照的都逆了光,刺痛了他的眼。
太過耀眼的東西都可望而不可及嗎?

他想到,今天的一個表白失敗了,
如果因他們的努力而成就了另一個,也很好。

想到了那突兀得很,音準飛掉的「飛」字,蕭敬騰還是忍不住低頭笑。

「敬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阿Fi的?」
方大同忽然轉頭問。
而且敬騰對他說的時候已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了,他從何肯定?

蕭敬騰止住誇張的笑法,只是勾起唇
「很簡單啊,因為有些話我選擇保持沉默,別把實話說破,隱藏我的寂寞。
 妳的情緒依然把我牽動,躲在妳心中,角落的心事我能懂啊。」

原本聽得很專注的方大同,發現他竟然把歌詞默念出來,辯解
「那是我朋友的故事…」

蕭敬騰對他搖搖頭,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只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卻忽然令方大同有種感覺,
他們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般,不需再說話,只互相看一眼就明瞭。
他沒再說什麼言不由衷的話。

不知不覺,他們已走回酒店門前。
蕭敬騰邊在褲袋中找鎖匙卡,邊直視前方問「大同,下次出片你可以替我寫歌嗎?」

方大同微笑,「好。」
這也是朋友間不用考慮的事。

此時,蕭敬騰好像鬆了口氣,轉過頭直視他的雙眼
「但是…如果你不在限期前交出歌來,
 要陪我過今年情人節。」

他站在他面前,逆了光,身沿彷彿鑲了閃耀得令人想摭擋的金光。
方大同不記得自己回應了什麼。
也許答應,也許沒有。

只知道,他是時候預約心臟科醫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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